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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天】天之燄 第十章

★☆


愣愣坐在屋前,捧著無緣無故送上門的絕世寶劍,心思又不自覺飛到九霄雲外去。

他怎麼又不回來了--

咦、慢著,我何必管他什麼時候回來?

甩甩頭,他炎熇兵燹可是他天忌此生此世的最大敵人,何必為仇人幾日沒回來而心神不寧?

倚劍站起,突然感受一陣強大的壓迫感近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股狂力推倒在地。

極富侵略性的唇舌湊上天忌的細白頸項,略顯粗暴地啃咬著,大手撕開身上黑衣甩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展開攻城掠地。

先是一陣錯愕,接著在聞到濃烈酒氣後皺緊眉頭,伸手推開他的侵犯,「你喝醉了。」

「閉嘴。」惡狠狠地封住他的唇,毫不憐惜地探舌進入激烈翻攪。

不明白他勃發的怒氣從何而來,但下意識認為自己沒有必要承接他的憤怒,張口欲咬,兵燹卻早一步洞悉他的意圖,伸手掐住他清瘦的下巴,雙眼布滿令人望之怯懼的血絲,聲音帶著天忌從未見過的深沉狂怒,低啞地警告,「不准反抗。」

「憑什麼--唔--」手腳狂亂地踢打著壓在身上的蠻橫身軀,卻只是被箝制得更緊。

他發狂地將天忌的手折至背後,不顧自己可能造成的劇痛,伸指解開披風及白色裏衣,隨後又覆上身下嬌軀,扯住他的金髮,「你敢再說一個不字,我會讓你七天下不了床。」


睜著空洞無神的大眼,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麼無恥的威脅,「你喝醉了,放手--」
推拒的動作突然一頓,敏銳地察覺他身上隱約散發的脂粉香氣,剛開始沒發覺倒不覺得什麼,現在聞起來卻是讓他眩然欲嘔,一陣劇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

原來、他碰過別的女人後還想來碰他--


「放手、放手、我要你放手--」


近乎崩潰似地死命掙扎,怒吼轉變為漲滿恨意的尖叫,瘋狂捶打著他的胸口。

「不要碰我!」

兵燹動作暫停了一會兒,像在思索他這樣激烈反抗的來由,然後想起什麼似的,揚起一抹殘冷狠毒的邪笑,「怎麼,我碰過女人,便碰你不得了?」

「滾開,你找別人去,不要碰我--」

事實引來的強烈噁心讓天忌腦中混亂不已,分不清心底的痛楚情緒除了酸澀還帶著些什麼,只能確定自己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魂魄,靈識抽離,不想去思考他以前給過的溫柔究竟有多少真心,至少這一刻,他知道那些都已經成為過去。

在毫無預警下被迫接納張狂的欲望,劇痛喚回一點神智,他開始說服自己這只是例行公事,緊抓住地上長草,咬緊牙,明白此時任何的呻吟都只會成為他取笑的題材。

淡然花香蔓延,像在嘲諷他傻得可笑,天忌痛苦地閉上眼,身與心的雙重折磨讓他近乎昏厥,推在胸口上的纖手無力地撐在身旁,試圖求得一點支持,讓自己不要就此倒下。

不以為意地繼續著征服的動作,絲毫不帶溫柔,一點也不在乎扯痛對手,俯首在他耳邊惡意地輕笑低語,「難道你以為,我只能有你一個床伴?」

「或者,我可以把你的反應解讀為想要獨占我?嗯?」

「為什麼不說話?」似乎不滿於他的平靜,兵燹緊握著他的手腕向上一抬,逼得他拱起身子,天忌別開頭,冷漠地不做任何回應,「何不告訴我,這幾日你在這裡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

「哦?」眼角掃到放在門前的那柄長劍,眸光一暗,動作變得更加狂暴猛烈,「是嗎?」

隱忍的唇緊咬出血,盡力維持話語的完整性,「信不信……由你……呃啊--」

「那如果我不信呢?」

兵燹逐漸下移的唇讓天忌倒抽一口氣,「你不信……關我……何事……」

聞言,他突然顯得有些浮躁,再也無法心平氣和地與他調笑,使勁扳過他的臉,「你的意思是,那個專程送劍來的藍衣男人只是我的想像?」

冷漠地轉開臉,沒有心情與他爭執,更懶得辯駁,「我的事不用你管。」

看見天忌表情中明顯的嫌惡,像是有人突然在腦中點了一把熊熊烈火,燒盡他所有理智,兵燹蠻橫地扯開他顫抖的白皙玉腿,暴怒狂吼,「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和別的男人親近!」

天忌冷冷一笑,此刻什麼也顧不著了,他只記得他用最殘酷的方法傷了自己,所以他允許自己也還以顏色,「自己在外面與女人廝混,卻不准我跟別人勾搭?」

挑釁的言語徹底激怒了炎熇兵燹,狂猛的力量逼迫著天忌服從。


「你是我的,說、說你是我的。」


凝聚最後的意識與他抗衡,「我就算死了……也絕不會……屬於你……」

像是戰場上殺紅了眼的將士,焰般紅髮散亂著,汗水灑落天忌雪白胸膛凝成閃亮水鑽,伸手握住結實而瘦削的柳腰,咬牙切齒要他照著自己的話開口,「說、說你是我的--」

閉上眼,五指掐入掌中滲出了鮮血,死也不肯讓他如願。

怒火熾天,用盡辦法也得不到他想要的那句話,換來的只有加倍冷淡的憎恨神情,他的平靜與他的張狂形成強烈對比,兵燹緊掐住天忌下顎,力道幾乎要將它捏碎,急切地咆哮,「我要你說,說你只屬於我、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說啊,為什麼你偏是不肯說?你說啊--」

他的狂野逐漸渙散了天忌的神智,只能不斷地喘息著拱腰迎合,兵燹卻似要得不夠,著魔一般的緊緊扣住身下嬌軀,逼他承受自己霸道的無盡需索。


「說、說你愛的人,是我--」


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除了恨不會再有別的詞彙出現,但脆弱的心在聽到那個字之後還是不可自拔地顫抖著,到底期盼什麼他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這一秒緊緊攀住他,什麼也不想,閉起眼,迎向奔騰情海的狂潮頂峰。

他不懂,明明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感受,明明想盡辦法要他受盡折磨,明明無所不用其極地嘲笑打擊著他,為什麼現在又要求他的承諾,而且語氣是那樣強烈的執著,他不懂,真的、不懂。

心底有個聲音在吶喊著不要相信,說這只是他埋下的另一樁騙局,但聽見他痛苦的嘶吼,天忌還是忍不住心痛,無論如何痛恨著自己的無用,還是沒有辦法拒絕他帶著渴望的懇求。

然後,他悲哀地發現,自己之所以堅持不願說出口,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害怕。

他怕這只是又一次的殘酷遊戲,怕他要求的絕對服從不過是想要更深更沉地傷得他體無完膚,怕他承認了一直不願承認的事情之後,會發現對方其實根本一點也不在乎。

他寧願偽裝出冷傲的堅強,也不願意做先示弱的一方,所以他冷著臉面對他的每一日每一夜的掠奪,不斷提醒他,自己對他有多麼憎惡,忽略他時而顯露的懊惱情緒,閃躲那不經意流露的溫柔情意,他知道炎熇兵燹只不過是想要奪得一個難以獲取的東西,若就此交給了他,他就會把那東西踩在腳下恣意蹂躪,直到破碎不堪以後才丟棄。


只是他低估了他的能力,他沒想到,就算他不給,他也有辦法,輕易地傷害他的心。


別開頭,粉頰正好枕著兵燹右手,一顆晶瑩清澈的淚滴浮現眼角,輕輕滑落。


原來恨你是一種奢求,愛你、也是--


感受到跌落在手背上的熱流,狂肆的征服者狠狠一震,僵直著身軀動也不動,眼底的複雜情緒錯綜糾纏難解,眸光深沉得讓人摸不清是悲是喜,彷彿被那滴水珠敲醒,他沉默地將他的臉扭至眼前,清楚望見一道淺痕掛在雪白頰上,格外令人憐惜,天忌依舊倔強地咬著唇,不發一語。

出口的嗓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你哭了。」
意會到害他落淚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他本來應該得意的揚起嘴角宣布勝利,應該依照原本計畫放肆嘲笑他的卑微,但出乎意料地,望著他清淡的淚,胸口竟然熱燙得痛徹心扉。

不該的,不該是如此,他早已下定決心要讓他為背叛付出代價,他應該要狠狠地佔有他,看著他在身下輾轉低吟,然後再把他像破布一樣扔在一旁自生自滅,他不應該在看到那張小臉上掙扎的痛楚後就心軟放他一馬,不應該因為一滴眼淚就喚起了不該妄動的感情,但此時時刻,他只想把這令人心疼的人兒揉進懷裡抱緊,再也不要讓他哭泣。


原來所謂報復,不過是傷了自己--


忍不住將他拉起納入懷中,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摩娑著帶有淡淡清香的秀髮,修眉刻劃出不捨柔情,輕輕撫觸著他的背,懷裡的溫軟累得無力抵抗,難得乖巧地依偎在兵燹胸口。
大手掃過雪頰,拇指溫柔地替他擦去淚水,握在掌心的不知是他的淚,抑或是自己的。

心隱隱抽痛,懷裡人兒抱起來是如此嬌弱無助,手臂力道加緊,挑起他的下顎,輕印一吻。


其實他只是想要他,僅此而已。

他是他的,這念頭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盤桓腦中,可是無論他怎麼做,天忌對他永遠都是一樣冷漠,就算用盡方法使他屈居自己身下,兵燹心裡仍清楚知曉,那不過只是一夜的臣服。
但是,除了這樣,兵燹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自己更靠近他,他逃離的速度太快,快的他追不上,快的令他心慌,彷彿下一秒就再也來不及握住那雙溫軟如玉的手。

於是他發狠地要他,逼迫他永遠留在自己懷中,可是越這樣做,就感覺天忌離自己越遠。

看見那個素未謀面的藍衣男人輕易地便獲得天忌的信任,放縱他肆無忌憚地觸摸他的手他的頰他的腰也沒有露出一絲不情願的神情,兵燹知道自己敗得徹底。

原來,他從來都沒擁有過他。

原來,在這麼多掙扎這麼多痛楚這麼多傷害過後,他還是什麼也沒有。

天忌望不見他眼裡的疼惜與歉意,直覺認定他又想出言譏刺,只是自己沒有力氣與他爭執,在背上滑動的手讓他坐立難安地扭動腰枝,聽見兵燹濃濁的喘息後又立刻僵直不敢妄動。

他確定如果再來一次,自己絕對會當場暈死。

抬起頭,第一次難得示弱,軟軟的語氣帶著一絲祈求,有氣無力地低語。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累了,心好累,無力再與他爭奪自主權,他只希望他可以大發慈悲地放他一馬。

他知道,他要他只不過是因為他不要他,一旦炎熇兵燹弄清楚長久以來的追逐其實早已到手,他就會毫不留戀地放開手趕他走,他知道的。

也許,在還沒淪陷以前,他就該假裝自己已經淪陷,這樣至少可以早一點解脫,才不會等到真正愛上那個人以後,就算心碎成灰還是捨不得走。


他寧願他恨他,一直恨他,恨到下輩子都沒關係。
他不想他現在這樣,淡然地無溫地冷漠地,緊抿著唇、被動地接受他的吻。

空洞的眼神、空洞的表情,不再抗拒也不再吐出傷人言語,就這麼任憑兵燹摟著,彷彿失卻了靈魂,被握緊的手毫無溫度,熟悉的俊顏染上哀傷的慘白,在他面前,他已經等於死去。


到底要怎樣,他才肯放過他?

他不願放、不肯放、不想放,他要他一直陪著他,他要他真心地回應他,他要他--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接受我?要我怎麼做,你才可以放棄恨我?


一滴清淚再度滑落,重重擊傷兵燹的胸口,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劃開心,血流成河,他想吶喊想狂吼,天忌的冷淡神情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只能痛苦地大口喘氣,什麼話都不能說。

不錯,傷他傷得太多太重太過火,他活該得到這樣的復仇。


他給他最致命的一劍,原來、就是冷漠--


溫柔撫觸的手忽地握緊,拳滲出血,顫抖地咬著牙,下定決心地閉了閉眼,將他緩緩放下。




「--好,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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