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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天】天之燄 第十一章

★☆


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
還與容光共憔悴,不堪看,細雨夢迴雞塞遠。
小樓吹徹玉笙寒,多少淚珠何限恨,倚闌干。



手中酒杯驀地掐碎,裂片割著掌心刻出朱紅,人卻似沒有感應,僅只冷冷地望著杯中殘酒,第無數次拋下淡漠無溫的逐客令,「不想死的話就滾開。」

少婦久歷風霜的眼裡擦過一絲了然的喟嘆,她知道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放他一人冷靜,但她又偏偏無法真的放下心,「兵燹,娘是擔心你……」

「不用半路認子,滾。」語氣多了昂揚怒意,右手扶上腰間炎熇,顯示自己即將失去耐性。

輕嘆口氣,明白接下來出口的話可能會讓她橫屍當場,但看見他幾個月來這樣近乎暴力的折磨自己,她做娘的怎能坐視不管,「你還在想他?」

妖刀出鞘,寒月嬋只見眼前寒光一閃,隨後幾縷柔順烏絲飄落地面,這是他最後的警告。

但無論如何今日她下定決心要來解這場心病,無論兵燹會有什麼反應,她都不可以先退縮。

「聽說他跟了一個天師,眼睛復原了,近來常常在雲塵盦出沒,也許……」

話語驟然被打斷,兵燹臉上表情猙獰得讓人心驚,起身步步逼近,眼裡的陰沉狠戾讓寒月嬋不由自主向後退,「妳在考驗我的耐性嗎?」

深呼吸後再度開口,「我只是希望你能面對現實。」

緊握的拳悄悄顫抖著,「滾。」


「……我知道你還是很喜歡天忌。」


被那個早已經塵封於心的名狠狠震住,失去光芒的金色瞳眸中劃過深沉的傷痛,在燭火搖曳下流洩了所有的相思凝愁,別開頭,咬牙喘息著,胸口強烈起伏,試圖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在乎,但那深至骨髓的痛苦還是赤裸裸地攤在寒月嬋眼前,讓她不由得跟著心疼。

娘知道你還是很喜歡、很喜歡那個人,否則,你不會這樣放縱自己的心痛,寧願獨自一人默默承受寂寞,也不願去尋找讓自己最牽掛的那抹清秀倩影。

娘見過那個人一面,在他跟前不著痕跡地提起炎熇兵燹,晶亮瞳眸中晃動著水霧,那個人很淡很淡地錯開眼,可娘並沒有錯過那瞬間展露的、和你一樣的、寂寞傷痛。


其實都是同樣孤獨、同樣想念、同樣倔強、同樣不肯妥協。



我們、總在幸福真正來到身旁以前,就被傷得無力承接。

也許很久很久之後仰首望天上明月,會嘆息某一年的某一天,自己為什麼不肯再前進一點。

因為,也許當時,幸福就在前面,只差那麼一點點。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那傷透人心的話語在腦海中響起,壓抑的俊顏忽然放肆地縱聲長笑,囂張掩蓋了所有悲狂。


「誰說我喜歡他?他死了正好,省得我浪費力氣去殺他。」


口是心非地傾訴著極端恨意,逼迫自己忽略劃過心底的那份強烈悸動,眉間刻出痛楚的淺痕,閉上雙眸,卻仍是甩不去眼前那抹金髮黑衣的纖細身影,迎著風背著劍,悄然而立。

每一日每一夜他都想忘卻,可每一日每一夜,都只是更加思念。

寒月嬋察顏辨色,小心斟酌著字句,「所以、就算他死了,你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話語方落,雪白細頸突然被狂暴地掐緊,寒月嬋被人狠命地一把摔在牆上,兵燹目眦欲裂的憤怒神情洩漏了方才好不容易隱藏住的關心,「說清楚,否則妳就等著死。」

眨眨眼,寒月嬋發現透過天忌,更能摸清他的心,「也許,真有人會替你下手也說不定。」

妖刀抵住她的頸項,不顧力道可能傷了她,逕自怒吼,「給我說清楚!」

順了順氣,緩緩答道:「龍魁海今晨與他約戰,看看天色,該也是接近終局了。」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抬首朝著窗外的夜空望了一眼,惱怒低吼,「該死的混帳。」

也不知是罵惡毒的龍魁海、罵傻傻赴戰的天忌,還是罵沒有在一旁保護的自己。

只見他不甚溫柔地放開寒月嬋,提起妖刀,旋身準備離去。

忍不住明知故問的阻攔了下,「你要上哪裡去?」

俊顏恢復慣常的冷酷狠絕,唇角揚起一抹邪魅殘笑,妖刀一甩。



去殺人。



★☆


他明白該等待適當時機再喚術佈陣,但天知道在兩個時辰前他就已經撐不下去了,現在發出的每一道劍氣都可能成為臨死前的最後一招,儘管如此,天忌還是默默苦撐著,不時抽空望著天色,再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就好--

長劍迅速狂舞,雖然因過度疲累而略顯凌亂,但仍極有殺傷力地讓龍魁海無法靠近,龍魁海沒有料想到上次在草廬前見過的那名瞎子不僅眼睛復原了、手中那把神兵更是剛烈得令他心驚,本以為依自己的能力加上手中沾血冰蛾,要殺除此人必定易如反掌,沒想到竟耗費他這麼長的時間,先前聽四無君提過九天驚虹乃金子陵畢生心血之作,現在一瞧,果然是比自己的沾血冰蛾還要更好,看來除了兵燹手中的鬼陽六斬刈,九天驚虹他也非到手不可。

殺人奪劍的意志更為堅定,龍魁海出招狠毒不留情面,每一劍都要將天忌逼入絕境,一旁的也呆早已布置好陣局等待,但看著天忌好幾次差點就這麼入了鬼門關,還是急得連連跳腳,哇啦哇啦地亂叫,龍魁海殺招再出攻向天忌,幸好他閃得及時、只被劃傷手臂,要是再慢個幾秒,右手現在已經脫離身體,但儘管躲過致命一擊,傷痕累累的身體經過久戰逐漸不堪負荷,劇痛猛烈地鞭打著他的意志,沾血冰蛾再度飛至眼前時,自己的長劍竟然像千斤重般抬不起來。

拼著最後一絲力量提劍,出手的招式卻空有劍招而無威力,龍魁海哈哈大笑,對於他的攻擊絲毫不放在心上,認定他再也沒有傷害自己的能力,沒想到、那軟弱無力的招式走至中途,突然劍光暴漲,夾帶熊熊火焰席捲而來,龍魁海大驚失色,想要擋架時已經來不及,立時中招受傷。

天忌一愣,不明究裡地望著手中長劍,才剛思索自己為何會發出那樣的招式,腰部突然被人一把扣緊,暖熱誘人的氣息貼上後頸,來人撥開他覆頰的長髮,低低一笑。

「誰准你自己一個人來冒險,嗯?」

那笑聲讓天忌腦中嗡然一響,死命推開他的掌握,長劍轉而指向那個放肆的面具刀者。

出口的話竟有些顫抖,「你來這裡做什麼?」

刀者驀然將他一把拉至身後,橫刀擋下龍魁海從天忌背後攻來的絕招,哈哈大笑,「死老頭,上次饒你不死,這次又送上門來,炎熇兵燹就不客氣了。」


龍魁海狂傲地笑道:「兩個一起上,正好替本城主省些麻煩。」

看見兵燹到來,湧上的放鬆情緒讓天忌不自覺一陣暈眩,強撐作戰的傷體一軟,向後倒下。
兵燹皺起眉,展臂接住,從未覺得他抱起來如此脆弱,心底一陣揪疼,隨後把所有怒火發洩在龍魁海身上,左手扣住天忌腰間,刀氣前劈,天忌扯住兵燹衣襟,撐著他的胸口試圖爬起,「放、放開我,我、我可以打--」

「閉嘴!」沒好氣的大吼,「傷成這樣還敢跟我大小聲。」

「我、我傷成……與你何干……」

「當然與我有關,我說過你是我的、沒人可以動你。」

「我才--」

「閉嘴!」

龍魁海看準天忌負傷,大多數招式都往他身上招呼,兵燹冷哼一聲,妖刀逆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血紅色的弧光,天忌掙脫兵燹後再度提劍與他並肩而攻,惡靈龍魁海一人獨對二大高手仍然戰了平局,尋常刀劍之氣無法傷及,天忌看準天時知道可以開始做法驅靈,但又怕自己離開留下兵燹後他會無法支撐,是以遲遲不敢跳出戰團。

再經過三回合,兵燹穿過他身邊時俯頭低語,「小天忌,該做甚麼就去做,不必顧慮我。」

沒想到被他一眼看穿,天忌不由得氣紅了俊臉,「誰、誰說我顧慮你,我只是--」

低低一笑,「看到你這樣在意我,我就開心了。」


一愣,下面的話梗在喉嚨裡說不出口,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他還是、很懂得如何挑撥他的情緒。而他也依然、很容易就被他三言兩語所感動。


「別一副淚汪汪的模樣,我現在沒有時間好好疼你。」


察覺他話語裡的暗示,水亮秋瞳朝他狠狠一瞪,接著聽見他張揚的狂笑聲,天忌一劍朝前刺出,趁龍魁海翻身躲避之際,跳入也呆布置好的陣局中,開始做法。

天忌一走,兵燹獨自面對龍魁海自然顯得有些吃力,他凝住心神,盡量拖延時間讓天忌施法,龍魁海也知道兵燹意圖,是以攻勢更加狠毒凌厲,天忌才剛念到一半,眼角就望見兵燹手臂被劃了長長一劍,急得想要提劍再衝出去幫他,也呆連忙拉住他,伊伊嗚嗚的說排陣要緊,他心知也呆所言有理,腳步一頓,還是忍不住擔憂地朝戰局望去。


「小天忌,別再看我了,往後還有一輩子、讓你好好看個夠。」


天忌一震,不是不懂他言語中的涵義,只是很想全心相信、卻又害怕得說服自己不要在意,索性咬牙別開眼,提劍持符繼續方才未完的法術。


你是在、對我承諾麼--


逼命一刻,靈符陣成,龍魁海縱有通天之能也無法抵抗刑天師生前所留下的最後一道法術,惡靈被迫竄出本體,兵燹抓準時機妖刀一揮,即時斬斷龍魁海頭顱,天忌在同一時間將惡靈收納入陣中,只聽得一陣撕心裂肺的大吼,作惡多端的三大惡人之一龍魁海就此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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