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什麼都有,除了節操
  • 122376

    累積人氣

  • 13

    今日人氣

    2

    追蹤人氣

【辰陵】凝望千年 序章

★☆

緊守當初的諾言 回到相遇地點
想像你我之間 從沒有改變
即使我魂縈夢牽 還是琴聲幽遠
回首梅落滿肩 淚無法停歇



「吾來的從容,去也瀟灑。」

纖足跨下大石,絲綢般的如瀑黑緞披掛在繡著玫瑰的透明藍紗上,遮蓋了一部分懾人心魄的絕美容顏,雪白粉潤的臉頰因方才大戰泛染著妍麗潮紅,讓人無法移開目光,閉起的修長鳳眸緩緩睜開,水燦瑩光仍有著以往的飄逸神采,額間藍玉透著一點空靈,在此時刻顯得格外明亮耀眼,瀲灩朱紅抿著一線決絕,卻又似輕吐不捨凡塵的喟歎。

發覺眼前棕髮俊顏上的哀慟依然無法平復,輕嘆口氣,搖頭。

緩步上前,素手覆上他雙頰,傳遞讓人安心的力量。

感受到逐漸失溫的觸碰,那人狠狠一震,直對上那翦盈盈秋水,尋得與自己的哀傷同樣分量的倔強,即使要航行到一個再也無法歸家的天之彼方,他也要笑著,一如往常。

淚水下意識四竄奔流,抬手,想要給予那雙清冷一點溫暖,他卻又放下了手,再度搖頭。

蓮步輕退,唇瓣微啟,嘴角忽揚,彎出此生最後一抹微笑,無怨無悔地。

「各位,請了。」

渾身散發璀藍聖光,一隻隻翩然飛舞的藍蝶盤旋至雲端,化作金色星芒,就此消散成點點熒火,在墨色夜布上灑下最美麗的金雪,漸漸飄落大地。

散髮的秀麗人兒笑著闔上眼,張手,倒臥在不歸路上的荒煙蔓草中,像是殞落的天上謫仙。


名劍傳說仍在,往昔那抹執扇掩笑的瀟灑逸影卻再也不回來。


很早很早以前他說過,就算走,也要風華絕代的離開。



★☆



「看來,王者之刀不願讓我掌控啊!」居高臨下,睥睨神色帶著不可抗拒的命令意味。

雪白長髮柔順地披落胸前,低垂著眼,長睫掩蔽銳利灰眸,斂去一身英氣,黑色皮衣精準地勾畫武者完美無瑕的結實身材,灰銀衣領遮去大半俊俏容顏,屈膝半跪展現的是絕對服從,天獄之主卻明白感受到眼前男人隱有一種傲然難馴的狂野,任誰也掌握不住、控制不了,他的確需要用他來殺掉名劍鑄手,但不知為何,總覺得此人終有一日會變得無法駕馭,甚至危害到他的性命。

抬眸一霎,瞬間明白主上之意,緩慢起身,白髮刀者未再直眼相視,一語不發地轉身。

天獄之主冷冷一笑,不禁暗讚他的敏銳,同時又更堅定殺他的決心。

此人、萬萬留不得--

明知輕易害死刀王可能會讓座下軍師大大不滿,畢竟此人是軍師精心培育的高手,話雖不多,辦事效率卻無人可及,單憑他完成除去名劍鑄手的任務就可知其實力,也許翦除他並非好主意,但事已至此,天獄之主仍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他不容許任何人有機會動搖他的霸業,就算事後軍師有意怪罪,憑他天獄之主的尊貴身分,相信四無君也不敢多言。

就在天獄之主沉吟間,刀者已走至高峰盡頭,絕崖斷壁終年雲霧繚繞,深不見底,黑色皮靴輕扣崖邊,發現自己對於這樣的末路毫無怨言,似乎世界上早已無人無事令他留戀。

轉身張手,雙足騰空的那瞬間,腦海突然晃過一張帶著淺笑的絕麗容顏。

不懂為何在生命消逝前會想起那個與他毫不相干的人,或許是因為在王者之刀貧乏的一生中,那個人竟是最清楚最深刻,最能證明他存在的存在。


『我覺得自己還挺討人喜歡的,為什麼你非殺我不可?』

『任務所託。』

『但我並不想殺你。』

『那你就被我所殺。』

『唉呀,你這句話刺中我的心槽,非常之痛啊。』

只是第一次見面--或許也是唯一一次--那個人就理所當然不顧反對地將他稱做朋友,甚至都還沒來的及表示意見,那人又挑剔地揚起秀眉,蔥白玉指拈住刀鋒要他先報上姓名才准開打,王者之刀生平沒見過這樣厚臉皮的傢伙,要是那時當真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勁一刀劈下去,他必定再也沒有命和自己嘻皮笑臉,偏生望著那彎足以傾國傾城的醉人笑容,刀者也一時看傻了眼。

無法回答他的疑問,索性別開頭冷哼一聲,那個人卻不讓他斂眸退縮、轉首逃避,其實該逃的該是那人自己,但他卻胸有成竹地拿出一把破劍與他對敵,纖長身影在刀光間進退趨避,險是夠險了,有好幾次都差一點命喪黃泉,但幸好總是差了幾吋,也不知是他閃躲得及時,還是自己手中那柄魔刀在砍落時有了遲疑--當然他不可能會承認是後者,總之無論情況多麼緊急,那個人手中的長劍卻一直沒有出鞘的意思,他會在逃過一劫之後嘻嘻一笑,說感謝刀王手下留情,卻不肯認真地持劍與他好好打一場,自己不只一次拿刀冷指,警告他不可輕易放棄性命,那人卻又笑張一口白牙,自顧自地碎嘴道原來刀王對他如此關心。

就算最後魔刀終於斷了他的劍,刀氣終於劃過他的致命部位,他還是笑著,從頭到尾都沒改變。

那時的自己,望著手中的刀,茫然失措。

那一刀彷彿割開了自己的心,血流盡之後,對這個世界再也沒感應。


長劍落地的脆響敲醒了尚在發愣的刀者,握緊拳要自己不能回頭,收起刀默默離去。

那個人卻意外地出聲喚住他,『如果還有以後,你願不願拋下這一切?』

腳步一頓,仍然沒敢對上那對瑩亮鳳眸,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登時啞口無言。

他本就什麼也沒有,要他拋棄什麼呢?

瞭然輕笑響起,才剛笑得幾下便轉為嗆咳,聞聲,刀者急急轉身探詢,見他嘴角泛出紅痕卻沒有吐出鮮血,知道他強自運氣反制,明白這樣壓抑反而會更傷功體,皺起劍眉,上前扶住他手臂,長指一探,幾乎感覺不到微弱脈動,心底暗驚,伸掌欲輸氣替他續命,卻被一把推開。

『耶,你做什麼?』

『你快死了。』

『那不是正合你意?』

瞇起眼,想從他帶笑的瞳眸中探出點真意,卻發現根本無法猜透他的心,『為什麼?』

『為什麼我快死了?因為你一刀砍向我的胸口,痛煞我也。』

『為何不肯跟我對決?』

『我說過,我不想殺你。』

『你認識我?』

『這話問的蠢了,你若不認識我,我又怎麼會認識你?』

『那你為何不肯殺我?』

『你這人問題真多,金子陵喜歡要誰活著,誰就死不得。』

『……』

『我知道你又想問我為何希望你活著,我也想知道,可惜大概沒機會了,嘖嘖,看來這答案還得靠你自己去尋找,你走吧,我朋友若見到你是不會放你走的。』

『我不怕他們。』

『是是是,那我代替他們求你總行了吧?王者之刀。』

『……』

那個人唇畔掛著戲謔的微笑,從容自適地迎接死亡,刀者弄不清心底是喜是悲,只覺得一股濃烈的苦澀襲上心頭,像塊熱鐵梗住喉嚨,讓他無法說出任何一句道別,思緒糾扯著,隱隱有一個聲音在吶喊著要他趕緊救他,否則將會後悔莫及。

腦海中忽地浮現往昔羽扇輕搖的藍髮俊顏,主上必定會為他此刻的優柔寡斷感到不滿和輕視,刀王原該是無心無情的殺手,怎地今日竟為一個未曾蒙面的陌生人動搖了心志,要是讓主上知曉,免不了又是冷言幾句,說不定就此鬆懈了對他的信任,連帶否定他的能力。

那抹埋藏在心裡高傲的藍色身影彷彿替刀者堅定決心,他閉了閉眼,轉身離去。


『等等。』


站定,側頭。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憶起適才讓他無話可說的疑問,不禁懷疑這樣執著答案有何目的,他不相信他真的在意。

深吸一口氣,決定用最冷漠的態度來武裝自己,反正他與他,從此不會再有交集。



『--沒有如果,沒有以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