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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陵】凝望千年 第一章

★☆


睜開雙眼 原以為就會看見
往日熟悉溫潤如玉的容顏
猶如在身邊 徘徊記憶的邊緣
歲月如年 滄海變桑田

「嘖嘖,人真的不能鐵齒,有句話叫報應不爽啊。」

手持白絹拭去躺在床榻上雪白俊容上的薄汗,拋開斷腿之傷不談,刀者連昏迷都躺得很不安穩,從四天前他救起他開始,便翻來覆去無法好好入睡,偏生又沒法真正清醒過來,這幾日都是在渾沌迷濛的狀態下度過,連帶累他這個倒楣大夫也得跟著熬夜,算算已經好幾十個時辰沒闔過眼,現在卻還是無法休息,豈止一個慘字了得,再這樣下去,等他醒來這病人就得換自己當了。

望著顫動不已的長睫和不時發出呢喃低語的薄唇,心裡明白他又在做惡夢,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抬起纖手撫上滾燙柳頰,試圖替他降低一點溫度,卻沒有多大效果,湊過身子,將自己的額貼上他的,發覺還是燒得很嚴重,忍不住嘆口氣,伸手解開刀者衣襟,替他搧風吹涼。

刀者似有感應,咕噥一聲,翻身再睡,順勢把他的手壓在身下做枕頭。

好不容易抽開,甩甩酸麻的手,「唉,金子陵啊金子陵,你又何須為這樣一個人費心?」

起身到外頭拿自己剛熬好的稀粥,昨日就想餵他一次,只是某病人很不領情地全數吐了出來,今天他非成功不可,小心翼翼將他扶起半坐,刀者背靠著軟枕,衣襟大敞露出結實胸膛,金子陵愣愣的瞪視老半晌,順手把衣服扯下丟在一旁,「這礙眼的長袍也甭穿了,當做賠我醫藥費。」

右手持著小匙舀起一口熱粥放到嘴邊吹涼,故意湊到他鼻下要他聞香,見刀者依然紋風不動,金子陵無奈地搖頭,「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吃我做的菜,你還是第一個有這種口福的人。」

確定粥不會燙嘴之後,他緩緩將小匙湊近他的唇瓣,沒想到才剛碰到那兩片灩紅,刀者突然睜開灰眸,目光如炬像是看見獵物的虎豹,嚇得金子陵拿匙的手僵在他面前動彈不得,還沒來的及做出任何反應,下一秒他就被人狠狠地攬在懷裡。

他抱得很緊很緊,緊得快要讓他窒息,金子陵持碗的左手與拿匙的右手硬生生被掰成一直線,刀者強壯的雙臂從肩上到腋下將他緊緊環扣,俊顏埋入他的鎖骨,雪白髮絲輕掃過臉頰,讓他忍不住別開頭,轉眼正好望見左手瓷碗,經歷這麼大的驚嚇後,那碗粥竟然連一滴也沒潑灑出來。


--現、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安扭動試圖掙脫,「喂,你快把我折斷了。」

刀者破碎的低語幾乎不可辨認,只隱隱約約聽得見他淒惻地喊著母親,手臂的力量有增無減,直要將他揉進懷裡才甘心。


--有點分寸行不行,我是有哪裡讓你想到你娘了?我的身材有這麼不濟嗎?


忍不住想要推開他指著他的鼻子好好訓誡一番,玉手才剛觸到他的胸口,又被他厚實的大掌納入緊握,細語在耳畔迴響,訴說著再也沒有機會出口的話語,句句都是痛徹心扉的悲苦傷痛。

本來滾到喉嚨邊的一連串開罵之詞霎時吞回,不忍在重傷的他傷口上灑鹽,推拒的動作暫止,就這麼無言地任由他緊抱懷中。

不由自主伸手,笨拙地拍拍他寬厚的背,低聲勸哄:「別難過了。」


嘖嘖,算我大發慈悲借你抱一會兒,這帳我總有一天要討回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刀者暖熱的氣息充斥著他四周,強而有力的心跳貼著胸口砰然震動感受格外分明,一時間竟有醉人的錯覺,金子陵閉上水眸輕嘆口氣,這樣的閒適卻隨即被他的曖昧動作勾得蕩然無存。

倒抽一大口冷氣,執匙的右手一顫,白瓷湯匙落地裂成破碎殘骸,金子陵僵硬地感覺他火熱的唇瓣貼上自己的頸側,接著緩慢下移,制止的話還沒出口,他又轉而進攻柔嫩的雪頰,密密實實地貼著迷人曲線緩緩嚙吻,滾燙的溫度熨貼著冰涼肌膚,金子陵受到莫名情緒牽引,一種奇妙感覺竄上心頭,不由得臉上一紅,現出難得一見的窘迫。


主動獻吻不是沒遇過,可是主動索吻就真的太超過。


你、你夠了喔,不要告訴我你都這樣對待你娘--


眼看這不規矩的重傷病患即將封住自己的唇,直覺地,左手瓷碗一旋,那碗熱騰騰的稀粥就這樣嘩啦一聲全都落在刀者雪白的髮上,淋得他一身狼狽。

愣愣移開薄唇,不明白頭上突來的熱流是怎麼一回事,綴著水霧的晶眸直勾勾盯上眼前嬌顏。

攤手,「沒辦法,想親我就是這種下場。」

嘖,可惜了他熬的一碗好粥,這味道還真是香的很哪。

要不是他現在沒胃口,否則早就直接連人帶粥給吞下肚了。

疑惑地望著在他髮梢嗅來嗅去的絕美人兒,刀者稍微恢復了一點自我意識,「你……」

「不必說了,我知道你對我的感謝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巍巍高山綿延不斷,這我都懂。」

試圖回想起昏迷前自己在做些什麼,卻是一想就頭痛欲裂、胸悶氣窒,氣血翻湧得差點又要口吐朱紅,「呃--」

「耶。」趕緊伸手一扶,在他穴道上點了幾下,暗自運氣替他調息穩定,「感覺如何?」

感受到源源不絕的內力襄助,他不解挑眉,「為什麼救我?」

雖然眼前人給自己一種份外親切的熟悉感,但他還是不知道此人與自己有何干係。

「哎,這醒來第一句不都是感謝嗎?你這疑問問得忒也沒禮貌。」


「--你是誰?」


聞言愕然瞠目,張大嘴說不出話,金子陵的訝異襯著對方一臉理所當然的困惑,兩人就這麼呆呆對視好半天,前者終於忍不住噗哧一笑,唇畔勾起魅惑弧度,似乎是覺得這樣的情況很有趣,曲指叩叩他的額頭,笑嘆道:「摔壞了腦袋,糟糕糟糕。」

抓下他帶著輕嘲的纖手,凝聚眉峰,「你說什麼?」

搖頭晃腦地自顧自喃喃低語,「嘖嘖,這下成了傻瓜該怎麼辦?」

竟然連我都不記得,當真是麻煩大了。

難怪他一醒來就又抱又親的,本來還以為他會不由分說一刀劈過來,原來是失卻了所有記憶。

抬眼望向仍傻傻等待自己解答疑問的刀者,雪白髮絲沾滿剛才被他傾倒的熱粥,汁液從末端緩緩滴落,雖然滿身狼狽,燦眸依舊無辜的直直盯著前方藍影。

唉,那什麼眼神,真叫人產生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有罪惡感的該是他才對吧?一清醒就胡亂非禮人家,害他像個不知所措的年輕姑娘一樣心跳加速,自己只不過把一碗香噴噴的粥蓋在他頭上做為報答而已。

但偏偏看著他這般委屈模樣,竟還是無法坐視不理。

罷罷罷,就算我金子陵欠你的總行?

伸手拽起他的手臂要拖他出門清洗,卻因為重量比想像中還沉,這一把並未如願將他提起,反而自己站立不穩往他懷中倒去,後腦勺直挺挺撞上刀者胸口,痛得他皺起一對秀眉。

自然地圈住纖細腰身,發覺自己很喜歡抱住他的溫暖觸覺,有一種令人心安的契合感,彷彿這樣做是理所當然,不意被他擰起的修眉扯痛心口,刀者俯首低問,「你沒事吧?」


嘖,這傢伙是抱人抱上癮了是不?


拍開他的手一躍而起,笑開一張俊美容顏,「當然沒事,我們走吧。」

「去哪裡?」

「跟我走就知道。」

刀者沒有抵抗,乖乖讓他牽著準備站起身,但久未移動的麻痺讓他才剛離開床榻又立刻跌回,腿上傳來的劇痛逼出點點冷汗,他緊咬著牙,不讓呻吟逸出嘴角,拳頭握得死緊,撐在金子陵肩上的指節隱隱泛著強自忍耐的青白。

「唉,瞧我怎麼變得跟你一樣傻,都忘記你行動不方便了。」

拉過他的手環住自己的腰,替他分擔一半重量後重新扶他站起,刀者雖然不想麻煩對方,卻不由自主將重心擺在兩人緊密貼合的肩線上,斷過再接合的腿第一次開始行動依然是疼痛難忍,但有了支撐的力量,刀者凝聚全付心神,勉力行走已無困難。

摟腰的手下意識緊了緊,熟悉的安定感又回到身側,他輕閉雙眼,任由他攙扶著離開草廬。

「對不起。」一直麻煩他,實在過意不去。

頓了頓,揚起淺笑,「嗯,你的確欠我一個道歉,我接受。」


★☆


好不容易步行到湖畔,刀者已是汗流浹背,腿傷未癒又行走如此長一段距離對他來說是不輕的負荷,天性倔強讓他不肯開口要求停下,好幾次都是金子陵喊著要休息才勉強願意稍事歇坐。

「好了好了,現在就讓你洗個香噴噴的澡,金子陵是正人君子,先一步避嫌去啦。」

揚揚素手正要離去,袖口卻被一股力量扯住,回過頭,刀者正拉著自己,清冷目光中帶著不可抗的執著,突然讓他想起冬日的那泓沉靜湖水,平淡中盪漾著千萬思愁。


留下。


莫名想要這個人亦步亦趨的陪伴,不願意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也許重傷的人總是特別脆弱,他想。

修長玉指掰開他的掌控,接著覆上他的額,想確認他是否燒壞了腦袋,「沒見過你這種人,哪有人強迫別人看著自己洗澡?」

嘖,就算你很感激我也不用這樣直接獻身吧?

再說,他真要做些什麼的話,早在幾天前就做了。

發現那抹纖細又想藉機落跑,再度展臂,一扯,接著湖中掀翻一片雪白浪舞,沒有防備的藍色身影硬生生被人扯跌進湖水中,摔翻一身狼狽,總是帶著淡笑的唇被冰冷的湖水凍得白中帶青,大力嗆咳出水,勾人鳳眸不滿橫掃,飛散的秀髮滴落幾顆瑩珠,竟也帶著十足十的魅惑。

「咳、你、你有病啊?」

難受地順了順進水的胸口,雙手環抱在前試圖取暖,但逼人寒意還是飛快竄入單薄衣襟,冷得嬌弱身影直打顫,兩夜沒睡一日未進食所消耗的體力讓他在此刻顯得格外引人憐惜。

投去抱歉眼神,往那雙纖手伸去,拉下他賭氣的堅持包裹進掌中,「對不起。」

柳眉輕橫,還是不肯消氣的含慍瞪去,推開包圍上來的溫暖氣息,舉步維艱地往湖邊走。

「冷死我了,你這瘋子。」

感覺不到背後動靜,回頭一瞧,無意瞄見那人雪白長髮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米粥,順手替他輕輕拈去髒汙,刀者熱烈的注視卻又讓他略感不自在地停了動作,「不管你了,我要走了。」

雙手在岸邊一撐,帶著大量水花跳上岸,岸旁冷風讓金子陵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回想起這裡根本沒有衣服可供替換,頭痛地按了按額角,此處山谷夜半的寒風刺骨他是體會過的,想必待會有得受了,轉眼見那人還是浸在水中直盯著自己,難得的好脾氣受到有意無意的挑動,漸漸失控。

「神經病,要是你害我、咳--」話還沒說完,不是他當真想做戲,而是真的多咳了幾聲,刀者凝起俊眉,跟著縱躍上岸,高大身影橫在眼前,金子陵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高度只到他的肩。

閃過擋路的障礙往回走,「咳、要是害我染上風寒,我就、咳--」

風旋翻飛起地上落葉,金子陵還沒來的及反應,忽地騰空飛起,那個同樣渾身濕透的人就這麼緊緊扣著他的腰,伸腳挑起地上衣物覆上纖柔身軀,大步走回草廬裡。

「喂--」誰准你這樣隨便抱我的啊?

質問還沒出口就看見他眉間凝重的刻痕,伸指輕輕一彈,滿意地看他瞪向自己,挑釁揚眉,「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抱著手中寒玉,感覺他的體溫正遽然降低,沒好氣的堵住他的話語,「閉嘴。」

哎呀?嗆成這樣?

見鬼了,腿受傷的人是誰啊?怎麼現在又健步如飛似的--

見他還是大剌剌的摟得死緊,忍不住扭了扭纖腰,小手在他胸膛上胡亂推摸,硬是不讓他安穩的抱著走,只差沒在他肩頭上一口咬下去,「夠了吧你,還不放我下來--」

刀者突然倒抽一口氣,手一鬆,懷中人直直墜落地面,砰的好大一聲,可憐的金子陵痛得皺起秀眉,揉揉臀站起身,「哎哎哎,你有沒有良心啊,竟然就這樣--哈啾--」

抖了抖肩,抬眼望向西沉的夕陽,怎麼搞的突然覺得天氣變好冷?

垂首,沉潤地望著那個叉著腰、氣鼓鼓的男人,念起他緊貼在懷中的柔軟觸覺,像隻乖順服從的小貓惹人愛憐,如今半真半假的氣憤讓他豔生雙頰,嬌麗如花,一頭溼潤長髮或披或垂地散落在肩上背上,那不服的眼神帶著勾魂的絕魅,勾得刀者下腹又竄燒起一陣熱流,竟也跟著紅了臉,訥訥別開眼,伸出手尋找那只固執的柔軟,強硬卻不失溫柔地緊握。

沒有察覺眼前人的壓抑,長指自顧自朝著健壯的胸膛一戳,「我警告你,下次再這樣亂摔我,一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為了補償我的損失,今晚的飯就交給你做,做太慢重做、做得不好吃重做、若是讓我不滿意--哼哼,也重做。」

好笑的挑眉,抓下那隻不乖的小手,「都聽你的。」

睜大著眼,似乎沒意料到他會有這種回答,「咦,你真的會做飯呀?誰教過你?」

俊顏一怔,腦海忽閃過一抹模糊的藍色身影,低笑著抓住自己的手,教他打一朵漂亮的蛋花。

似乎,與眼前的淡藍有著相同的優雅自信,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同,刀者一時陷入迷惑,「我們以前是不是有見過面?」

金子陵愣了愣,接著綻開俊雅微笑,率先回首,「你說呢?」


刀者被那絕美笑容弄傻了心神,呆呆地望著他走遠,甩頭,輕嘆口氣。

不管那抹藍影是不是他,至少現在知道,害自己的心一點一滴陷落的人,絕對是他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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