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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臥】秋楓拂雪 楔子

★☆

楔子
 

『我不殺人。』狐的聲音很冷,卻也很堅決。

鷹裝入彈匣後將短槍放在他腿上,『我不會逼你動手,但上面派下來的任務非完成不可。』

『我不想當殺人的幫兇,這任務我不做了。』狐將槍丟回鷹的身上,轉身開門下車。

『從你進來那天起,你就該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力。』

『哦,你也要殺我滅口嗎?』

『我會盡一切所能保護公司想要隱瞞的秘密。』

『那你慢慢忙吧!』

他甩上門,鷹跟著跳下車。

『你該不會忘記自己加入公司的原因吧?』

鷹的聲音很淡,彷彿在敘述一件不關己的事,一如他殺人後的冷靜。

狐的臉色變了變,他畢竟還年輕得可以被稱為小孩子,『這是威脅?』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那家育幼院也沒剩下幾個人了,拆了又何妨?』

狐的拳握緊了又鬆開,『殺人是違法的事。』

『一個毫無牽繫的外國人,沒有人知道他離開倫敦後去了哪裡,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關心。』

『我不會幫助你的。』

『無所謂,你只要在旁邊看著就好。』鷹替他拉開車門,『這是我們的共罪,你逃不了的。』

狐沉默了幾秒,搶下他手上的槍,重新坐上那部黑色賓士。

『為什麼殺他?』

『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賓士開到郊外一間廢棄的舊車庫,鷹踹開生鏽的鐵門衝進去,那人早有防備,悄悄躲在門後陰影下,鷹一破門便給他一記迴旋踢,將他的槍掃到角落。

目標物比想像中高大,也比想像中難纏,當狐被急切的呼叫聲喚回飄盪思緒的同時,鷹與那個人正糾纏扭打在一塊,看來這個掌握秘密的人能逃到今日並非僥倖,他的確有自保的能力,鷹是訓練有素的打手,跟他對抗起來竟沒有絲毫的勝算。

『快射他!快射他!』

鷹慶幸自己有將狐一同帶來,否則憑他一人不可能制服這個魁梧的英國人,他不斷吼叫著要狐舉槍殺了那名記者,狐抱著胸,冷眼相視,『我說過我不會幫你的。』

『快射他!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會殺了你。』

『我與他無怨無仇,他何必殺我。』

鷹被狐的冷漠氣著了,一個分神又中對方一記狠狠的左勾拳,眼冒金星差點爬不起來,惡聲惡氣地對狐大吼:『你幫助他,公司不會放過你的,那間該死的育幼院也別想保住!』

狐的眉眼抽動了一下,默然幾秒,緩緩舉槍。

那個英國人喊了一連串的英文,狐聽不懂,將目光轉到鷹的身上,鷹被掐住脖子難以呼吸,見狐還是遲遲不肯動手,嘶聲吼著:『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了我!快射!射死他!』

狐拉開保險,他從沒用過槍,扣板機時食指還有些顫抖。

槍響比他想像中還要巨大,狐被震退幾步,在煙硝中聽見痛苦的哀嚎與翻滾聲,他走了過去,拉起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幸運逃過一劫的英國人,低聲道:『走罷。』

那人看了鷹一眼,又狐疑地瞪著狐,似乎覺得這個急轉直下的結局並不單純,指著狐問了一些話,狐不懂英文,不耐地扯住他的手將他拉起,『快走。』

這地方既然被發現了便待不得,逃是一定要逃的,英國人心想無論眼前的男孩可不可信,先離開這裡再說,點點頭,剛隨著他的步伐走向門邊,突如其來的槍聲就震住了兩人的腳步。

狐一驚,警覺回頭,見一臉憤怒的鷹壓著流血的大腿高聲詛咒,手中槍管還冒著白煙。

他不想殺鷹,卻也不想讓鷹殺這個外國人,他剛才並未瞄準鷹的要害,若是他用手機連絡公司的人前來支援就糟了,心念一轉,拉著記者轉身就跑,鷹又開了幾槍,狐感覺腹部一陣刺痛,他伸手一摸,滿掌的腥紅,但痛覺似乎沒有真實的槍傷來的強烈,應該只是幸運地擦過,狐將記者塞入黑賓士的後座,鷹的怒吼叫囂仍在背後迴盪,他回頭看了一眼,跳上駕駛座,忙亂地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後方的英國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話,狐從後視鏡望見他按著後腰,咬牙強忍痛苦。

『你中槍了,我帶你去醫院。』

狐開車的經驗並不豐富,但相較起在川流不息的車陣中穿梭,後座那個英國男人的槍傷更讓他感到不安,他並未細察他的傷勢,但看他所坐的白色皮椅已然染紅,便知道傷口必定不淺,他沒去思考到了醫院要怎麼解釋傷患的來歷,也沒時間擔心若他當著眾人面前說自己是前來暗殺他的共謀者會有什麼後果,總之,他既然救了他,就不能讓他這樣死去。

男人向後一指,神色頗為擔憂,不知說了些什麼,狐忽地痛恨起聽不懂英文的自己。

『你別亂動,好好坐著。』他開到一家小醫院的對面,剛要下車,英國人突然探身向前,右手抓著排檔桿拼命往前推,銀狐隱約知道他要自己趕快開車,正疑惑間,對面跑來的三個黑衣人讓他心頭一涼。

逃不了了。一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隨後求生意志重新燃起,狐踩下油門,不顧一切地往前衝,黑衣人不得不閃避橫衝直撞的轎車,吆喝著也跳上車追趕。

狐撞翻了一個垃圾桶,覺得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正在顫抖,腹部的傷勢雖然不嚴重,但他的胃像被絞肉機捲進去一般翻攪得疼痛,他並不像電影裡的主角有那麼高超的技術能在公路上躲過後方追殺的歹徒,他知道自己很快便會被追上,然後,結局他不願去猜測。

失血過多的英國人開始冒冷汗,他指示狐開到大橋上,示意要在此下車。

『你瘋了嗎?』

英國人指指自己,搖頭,又指指狐,點頭。

『他們會追上你。』

英國人微微苦笑,費了好大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狐。

那張不甚清楚的照片染滿鮮血,狐抓著邊角,不明究理地抬頭想詢問,英國人卻趁機跳下車。

狐連忙推開車門,卻正好發現那人跨過鐵橋,縱身一躍。

他衝到橋邊,只見夜裡的河面漾起一圈漣漪,最後緩緩歸於平靜。


狐知道後面追趕的人終會跟上,不敢再開車,徒步跑過了橋,盡量往人多的地方走,走過一個個熱鬧的街區,腹部的疼痛由輕微轉為鮮明再轉為麻痺,狐撫著腰,咬牙片刻不停地繼續逃跑,不少人對他側目以視,但卻沒有人真正攔住他,最後他拖著疲累的雙腳拐進一條無人的暗巷,終於累得全身脫力,不支向下坐倒。

拿起那張染血的照片,用袖子抹了抹,明白這就是害死英國人的秘密。

無論是什麼秘密,這張照片背負了許多條人命,狐本想揉一揉丟進旁邊水溝,掌心剛出力又改變了主意,瞇著眼仔細打量,夜色昏暗加上巷內又無燈光,只能隱隱約約辨認出二分之一。

照片上的兩個人在雪夜的噴水池畔熱情擁吻,背對鏡頭的人十分纖細,抬手抱住另一個高大俊挺的男人,衣服下擺被男人的手撩開愛撫,露出後腰的一截刺青。

狐看不懂那段奇怪的文字,也不瞭解這張照片有什麼特殊意義,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盯著那段雪白,想像這樣的人會有什麼樣的眉眼什麼樣的唇,值得讓許多無辜者為此送命。

他的指滑過那個人纖瘦的肩背,彷彿能觸到他肩上的飛雪,狐心中一動,毫無來由忽然荒謬地羨慕起那個擁有他的男人。

發覺自己心裡的想法後低聲一哂,他收起照片撐起身子,不知應該去哪裡,只知不能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公司的人早晚會抓到他,剛跨出第一步,突如其來的劇痛與伴隨痛楚抽動的暈眩卻猛然將他拉入黑暗中,讓他失去了知覺。


狐倒在暗巷裡,最後一個念頭,竟還是照片上的那抹雪白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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