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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陵】凝望千年 第七章

★☆


冥界天獄。


「吾要聽你解釋。」

「屬下並未完成軍師託付、死罪。」

「吾說過,吾要聽你的解釋,抬起頭看吾。」

強硬的語氣讓跪著的白髮刀者不由自主順著話語抬首,卻發現高坐在上的四無君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前,「屬下力有未逮,請軍師責罰。」

「你要吾相信依你之能、殺不了一個重傷的金子陵?」

「是。」

俊顏不悅一沉,「冰川孤辰,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

「屬下不敢。」

「那吾即刻派天之翼去殺他。」

刀者一怔,連忙跪前請求,「懇請軍師放過金子陵、屬下願意以命相抵。」

斜睨著他的著急,四無君輕搖羽扇,「緊張什麼?再者、你為他如此拼命,他可會領情?」

尖刻的話語悄悄揪痛他的心,但仍不改堅定,「屬下懇請軍師放過金子陵。」

四無君嘆口氣,「好,吾不逼你殺他,但吾要你答應,不得阻止吾派人殺他。」

刀者愣了愣,仍是不肯妥協,搖頭道:「軍師為何非殺他不可?」

「他造了九天驚虹來對付天獄之主的鬼陽六斬刈,你說該殺不該?」

刀者沒忘記他把九天驚虹送給誰,咬著唇,「軍師要屬下辦任何事,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唯獨此事,屬下萬難答允,若軍師執意要派他人執行任務,屬下會不顧一切阻止。」

「哦?那若吾決心要殺他,你就要殺吾不成?」

「屬下不敢。」

「不敢、意思是你會讓吾下手殺他?」

「屬下不會。」

「不敢、不會,你倒說說這其間的矛盾是怎麼回事?」

「屬下只希望軍師放他一命,其餘任憑軍師處置。」

「哦?」大手勾起刀者的下顎,直視那雙無懼的灰眸,「若吾要你、今晚陪吾呢?」

薄唇一抿,恭敬地垂首,「自當遵從軍師吩咐。」

「哈哈哈哈……」四無君縱聲大笑,「好一個冰川孤辰,吾不勉強你殺他,但吾不能保證他的生命就此無虞。」見到刀者抬頭欲言,搖頭阻斷,「不過、若你能答應吾三個條件,吾可以暫時按兵,不要對他採取任何行動。」

刀者心下一喜,「軍師有何吩咐,屬下絕對遵從。」

「好,那麼近日內,你就隨同吾一道去攻打雲塵盦。」

「雲塵盦?」那不是素還真的根據地嗎?

看見他面上的不豫之色一閃而逝,四無君劍眉一挑,「怎麼,這也有困難?」

刀者斂下眸,「不、沒有,屬下告退。」

「去吧。」




「軍師,此人心已不在天獄,何須留他徒增危險?」

「你不懂,唯有先除去金子陵,吾才能放心對付素還真。」

「是。但王者之刀並不願讓軍師除去金子陵,留下他豈不是礙手礙腳?」

揚起沉靜冷笑,「王者之刀是不能殺金子陵,但他能傷害他、重重的傷。」

「軍師此言何意?」

「不必多問,吾自有主張。」甩袖,藍色身影逐漸飄離,遠遠傳來自信輕笑,「吾倒要看看那一向無心無為的名劍鑄手痛苦之時,是否還能夠笑的出來。」


★☆


雲塵盦內、一頁書正與天獄之主展開一場生死決鬥,雲塵盦外、素還真率領正道中人抵抗四無君帶領的天獄大軍,清香白蓮明白以一頁書前輩之能為必定可以如願翦除天獄之主,他所要做的、便是把天獄其他下屬阻擋在外,不讓他們入內幫手。

四無君何等聰明,自然也知道素還真心裡在打什麼算盤,悄悄向天之翼一使眼色,天之翼讀懂軍師眼裡的暗示,微微頷首,身形一幌越過眾人直奔雲塵盦。

天之翼速度極快,一眨眼就即將衝破障礙,沒想到才剛過幾步,前方突然出現一道俊逸出塵的墨色身影,黑衣劍客後發先至已來到天之翼眼前,速度竟不遜於以輕功見長的天之翼。

「你的速度很快。」劍者左手抽出長劍,自信低笑隨之響起,「不過、我也不慢。」

天之翼冷哼一聲,知道想闖陣必先通過此關,二話不說上前疾攻,瞬間已交手幾十招。

洛子商牽制住天之翼、素續緣單挑絕燁,兩方都戰了個平局,素還真面對來勢洶洶的四無君,神色仍是一派悠閒,「四無君,今日素某會讓天獄嚐到失敗的滋味。」

四無君冷笑道:「素還真你未免太天真,四無君豈會只帶二人前來助陣?」

素還真聞言心知他所帶王牌是誰,暗喊一聲不妙,本以為刀王離開寂山靜廬之後不會返回天獄,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回到四無君身邊。

頭上一道黑影掠過,素還真劍鋒微偏,想先脫離四無君攻勢前去阻擋,四無君大笑數聲,劍勢不求攻擊只求拖延,素還真一時分不開身,急喊道:「前輩不可啊!」

四無君一愣,不明白他對誰說話,長劍緩了一緩,素還真抓緊時機本要衝出,卻又被天獄大軍重重包圍,四無君抬眼望向即將闖入雲塵盦的冰川孤辰,迅速下令道:「殺了百世經綸一頁書!」

冰川孤辰點點頭,提氣欲入,前方卻竄進一道藍影擋住去路。

動人心魄的絕美微笑輕輕揚起,長劍前指,「想進去,先過我這一關吧。」

「前輩,千萬不可動手!」素還真著急的叫喊傳入冰川孤辰耳中,他抬首望向來人面貌,跳住眼中的熟悉身影讓他氣息一滯,冰淵刀鏗然落地。

眼前俊雅劍客微微一笑,長袖隨風飄舞,「這麼快就認輸了?王者之刀。」

那熟悉的人用熟悉的語氣喚自己的名,強烈的激動情緒讓刀王險些站不住腳。

幾日不見,他似乎又比上次分別前更加瘦了,俊顏帶著一抹惹人愛憐的蒼白,讓刀王恨不得立馬上前一把將他狠狠擁入懷中,四無君的催促卻同時響起:「王者之刀,你還愣在那裏做什麼?」

金子陵俊眉一挑,橫劍輕笑,「瞧,有人在催你了,還不撿起刀。」

彎身拾起冰淵,「我不願傷你,你避開吧。」

唇畔笑容擴大,「耶,若是我定要阻擋呢?」

「你……」無可奈何地瞪著藍色俊影,耳邊又傳來軍師的喊聲:「再不進去就來不及了!」

「既然你不願先動手,那就我先來吧。」金子陵搖頭輕笑,右手一捏劍訣,行雲流水的劍招隨即出手,刀王下意識持刀擋架,不到三回合就察覺他氣空力虛,顯是重傷未癒,蹙眉止刀,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細瘦的骨感又讓他升起一股心疼,「你傷還未好--」

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漾出一抹淺笑,「若我傷還未好,你怎麼還闖不過去?」

「金子陵--」

「要過去可以。」低笑著提起長劍,毫無畏懼,「殺了我、沒人阻擋你。」

「王 者之刀,你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嗎?」四無君被素還真纏得分不開身,出手越來越煩躁,忙裡往冰川孤辰那裡一望,知道他有絕對勝算,偏生他又不肯解決礙事的金 子陵,這樣拖下去吃虧的只會是冥界天獄,四無君急中生智,故意放出破綻,素還真抓準時機一劍疾刺入他的右肩,四無君悶哼一聲,飛濺的鮮血登時染紅長衣。

刀王看見軍師受傷,急得連忙上前馳援,冰淵刀剛架住素還真劍鋒,四無君就趁機脫開戰局,提劍殺向金子陵,抓準他重傷尚未完全痊癒,自己必定可以順利突圍。

在四無君假意受傷那一刻就明白他的用意,金子陵淡淡一笑,「你果然還是聰明。」

四無君狂笑著出手,長劍直取對方五處要害,「那也要怪你的魅力留不住王者之刀,否則他怎會一見吾受傷,就急急忙忙趕過去支援。」

金子陵微笑道:「刀王是個重情之人,你比我還要清楚。」

「你倒是看得開。」四無君湊近他耳邊,惡意低語,「吾不妨告訴你,自從王者之刀回到天獄後的每一個晚上,都是在吾的床榻上度過,你說、當初你可沒給他這樣的樂趣吧?」

握劍的手輕顫了顫,劍者仍不動聲色地一笑,「四無君,你說這句話,是想向我示威呢、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聽得他輕微的喘息,四無君知道他撐不了多久,手上長劍加緊逼迫,出招越來越快,在旁的王者之刀對上素還真,正打得難分難解、無暇他顧,並沒有注意到軍師已脫身找上金子陵。

金 子陵擋得越見吃力,傷體氣力隨時間一分一秒的消耗著,一不留神就被傷了手臂,四無君乘勝追擊,劍鋒直穿過他的胸口,接著惡狠狠地快速抽出,鮮血沒有受到壓制,隨即狂噴而出。金子陵眼前一黑,運氣提劍再攻,四無君輕鬆地擋下他的攻勢,以為他已經沒有辦法抵抗,不再戀戰,翻身欲闖入雲塵盦,沒想到金子陵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阻止他奸計得逞,一氣鎮九霄飛瀉而出,四無君身形被阻,不得已再度落回陣中,氣惱地提劍狂攻,「金子陵、是你逼吾殺你--」

就當四無君正準備一劍狠命刺下,清亮高亢的詩號陡然響起,讓在場眾人皆為之一震。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啊!」

一聽此語,四無君知道天獄之主已凶多吉少,此次行動宣告失敗,憤恨咬牙,心想再戰下去也是無用,索性擺手喝道:「眾人退!」

冰川孤辰停下刀,轉眼欲尋找金子陵身影,只見素續緣與洛子商圍在他身側,神色憂急,他心中一驚,想要上前觀視,耳邊卻聽得四無君冷冷一笑,「不必看了,他中了吾不解之招,七天之內必死無疑。」

冰川孤辰大急,幾乎當場向四無君下跪懇求,「屬下請軍師救他一命。」

「要吾救他也無不可。」四無君邪氣一笑,垂頭對著他低語,「你現在立刻隨吾回去。」

素還真知道天獄之主已死,四無君不會再有動作,跟著搶到金子陵身側,探手把脈,急道:「劣者前天敬告前輩不可動用真氣,前輩怎麼--」

微抬眼,不由自主望向方才那人所站位置,只見清傲藍影拉著那道狂放白影的右手,雙雙旋身,化作光點離去,至始至終、未回頭。

輕輕一笑,壓下心中突然湧現的一陣酸苦,強自舒平因痛楚而微微擰起的秀眉,抹去沿著嘴角滑落的豔紅朱痕,「緊張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望著金子陵無限蒼白的病容,素還真心底一陣難受,他是醫者,自然知道依照這樣的狀況、前輩根本沒有七天好活,趕忙伸手按住金子陵的背部,要先運氣替他續命,金子陵不著痕跡地閃躲了開,微笑道:「素還真,我想回寂山靜廬了。」

「前輩--」

唇畔笑容未減,抬手止住心焦欲焚的素還真接下來的勸慰,「耶,素還真,你什麼時後變得這麼囉嗦,難不成、你硬要將金子陵留在雲塵盦喝茶呀?」

「前輩,素某明日上冥界天獄--」

揮揮手,撐著地勉力站起,「好了好了,瞧我這不是好好的沒事嘛?你們經過一場大戰、元氣消耗不少,現在都回去歇息吧,我也要回寂山靜廬了,絕鳴子他們還在等我呢。」

素還真略顯強硬地扶住金子陵的肩,「我會負責治好前輩的傷。」

仍是魅惑人心的低笑,離去前拋下一句,「你若見到了四無君,就再也見不到金子陵。」

「前輩、素某認為刀王他--」

「耶、素還真。」輕笑搖頭,纖影迴轉準備離去,「金子陵雖然不是紅娘,可也不喜歡破壞別人好事呀!眾位好友,後會有期了。」


★☆


睜開雙眼 原以為就會看見
往日熟悉溫潤如玉的容顏
猶如在身邊 徘徊記憶的邊緣
歲月如年 滄海變桑田


「屬下懇請軍師救名劍鑄手一命,屬下願意立即以死相謝。」

斜睨那個從昨日就跪在天獄外頭直到今晨的寬闊身影一眼,輕搖的羽扇似也有些氣悶的凝滯,說服自己那只不過是因為昨日大戰造成的疲累煩躁,並非心疼那人風吹雨淋了一整天,卻還是仍忍不住喚屬下將他請入大殿。

「屬下--」

擺手,少有不耐神情的四無君罕見地打斷刀王言語,「不用再說了,吾明白了。」

「軍師可否願意成全屬下這最後的心願?」

俊目一瞪,「誰說吾准你死了?」

「軍師要屬下完成何事,屬下必當服從。」

「哦?」望著他那一臉堅定,心下忍不住有氣,「先前吾要你進雲塵盦救天獄之主,你可完成了嗎?」

「屬下不願傷他。」

理所當然的回答又挑起四無君的怒火,「區區一個認識不過數月的金子陵,值得讓你背叛天獄至此?你把天獄、把吾放到哪裡去了?」

「屬下知錯,只要軍師肯救他一命,屬下立即以死謝罪。」

「你--」羽扇微微顫抖,隱藏不住主人澎湃的憤怒,「若吾堅持不肯救他呢?」


抬眼望了一身天藍的軍師一眼,那眼裡的失望與哀傷悄悄觸動了他的心,抬手欲挽留,冰川孤辰卻在下一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冥界天獄。


難道、他就這樣失去他了?



哼,他四無君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


「認吾師,我說過劈柴就要用心劈,愣在那裡發什麼呆呢?」

棕髮人影猛然回神,斧頭無意識砍下,差點自斷手指,「前輩,昨日素前輩提到終南山上有一種草藥--」

金子陵笑著嘆口氣,緩步上前,手中書冊往認吾師頭上輕輕一敲,「就說我沒事,你們偏把我當成藥罐子。」

「前輩,素前輩說--」

「欸欸,好了好了,勸也勸不聽,你們盡管忙你們的,我想出去走走。」

「晚輩陪前輩一同去。」

張扇輕搖,經過這麼多事後,彷彿仍是從前那個自適風流的名劍鑄手,從未改變過,「我想要一個人去。我說認吾師,你別老是巴巴跟著我嘛,往後,寂山靜廬就拜託你照顧了。」

不意聽得他話語中蘊含的訣別,認吾師皺起眉不願放行,「前輩想要去哪裡?」

朱唇微揚,「一個我很喜歡、很喜歡的地方。」

「哦?」認吾師好奇地挑起濃眉,「什麼樣的地方能讓前輩如此喜愛?」


輕輕一笑,瞬間、清雅秀美的絕代風華又讓認吾師愣了一愣,還未來的及反應,那抹有如謫仙下凡的俊影從此、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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