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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臥】秋楓拂雪 第八章


「真的不要?」

「吵死了。」

「別這麼冷淡嘛!你要我怎麼補償你?儘管說沒關係。」

銀狐掐住臥江子的下顎想吻他,看見因疼痛而皺起的細眉又鬆開了手,冷然摔開他的關懷,「不用了,反正我就是比不上那個傲刀青麟。」

「老師受傷住院,現在能幫他的人就只有我囉!為朋友兩肋插刀本來就是應該的嘛!」

「哼。」一股怨氣不得發洩,銀狐臉色十分難看,「你又把我當成什麼了?看門犬?」

「小狐狸不要任性。」他嚐試拉起他的手卻被銀狐一把甩開,「幾個月的進修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很快就會回來,好不好?」

原本以為打個電話解釋情況之後就能讓傲刀青麟如願到法國進修,沒想到對方說既然神梟教授缺席,要請臥江子也一同過去參加研討,他是神梟最推崇的學生,外國的幾個教授也聽過臥江子大名,嘴上客氣地說希望能與他好好切磋地理資訊系統的實際應用,言下之意是臥江子若不代替神梟走這一趟,傲刀青麟便休想當個插班生,於是這為期六個月的進修課程臥江子就這麼答應下來,而銀狐的反應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基本上自從那一夜過後,銀狐在他面前就沒擺過好臉色,他認定傲刀青麟是故意來攪局,而臥江子則趁此機會故意遠離自己,無論臥江子怎麼解釋都勸不聽,加上他突然說要出國,每天忙進忙出申請簽證填寫假單,根本沒有時間好好跟銀狐相處,銀狐的不滿日漸堆積,到了出發的前幾天幾乎完全不願跟他有任何言語或眼神上的交流,臥江子只差沒在用餐前拿根銀針刺進白飯裡看他會不會一時興起下毒害死自己,他確實有心想與銀狐好好溝通,只是越靠近出發日就越發忙碌,連口頭安撫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銀狐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吻。

今日臥江子本想帶他一起去採買必要行李,想起銀狐近來對自己愛理不理,說了又不想讓他生氣,索性拉傲刀青麟與自己同行,剛踏進大賣場時有那麼一瞬間希望身旁的人是那抹高大冷漠的白色身影,但面對著一長串的購買清單和待辦事項,他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懊悔,好不容易忙完回到家已接近晚間九點,銀狐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臥江子看見那一桌動都沒動過的飯菜,心裡升起一股歉疚。

「你以後不用等我,先吃沒關係。」他淡淡一笑,「你煮什麼呢?好香唷!」

銀狐朝他手中的袋子丟去一瞥,語氣頗為尖銳,「不錯嘛,準備好去度蜜月了?」

「小狐狸,我說過多少次了。」他疲憊地放下大購物袋,語氣有掩不住的無奈,「這只是短期進修,你為什麼偏要把他想的那麼複雜?」

「是某個人答應交往後不到三天就要逃亡出國。」

他輕聲一嘆,動手為他添飯,「說過這是不得已情況之下的變通,你又何必反應這麼激烈,我並非故意避開你……雖然我好像沒提過交往兩個字。」

最後一句話似乎戳中了銀狐的痛處,他將筷子用力摜在桌上,湯鍋裡的蛤蜊受不住震盪險些蹦跳出來。

「我就知道你想反悔!」

「我並沒有反悔。」他夾了塊糖醋魚片放進他碗裡,「說真的我也不希望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就直接去參加研習,可是對方既然這樣要求,我不答應的話青麟就沒辦法去了。」

他悶悶地拿筷戳了戳白飯,掙扎半晌還是把盤桓心中的想法說出來,「……我陪你去。」

臥江子一怔,忍不住發笑,「小狐狸,你在開玩笑嗎?」

「我不想你一個人到法國去。」

「還有青麟陪我呀!」

銀狐低咒一聲,「那更糟糕。」

「別緊張,我在倫敦念了三年博班還不是好好的沒出過半點事。」

「我跟你去巴黎,費用我自己出。」

臥江子沒料到他竟異常堅持,搖頭笑道:「小狐狸,這可不是逛百貨公司或書店說走就走,上這種進修課程是很忙碌的,每天都要留圖書館開讀書會,每周都要報告出研究進度,在結業之前還得擠出一篇專業論文,說真的要不是有青麟陪著,我還真不敢一個人去自討苦吃。」

「你願意陪他去,卻不願意我陪?」

「青麟法語不太靈光,我當然得隨時支援幫忙,法國人呀對自己的語言文化特別自豪,能不說英語就盡量不說,再者你跟青麟又不一樣,青麟跟我到法國是為了上課,你跟去那裡做什麼?不到一周你就悶壞啦!」

「總之你認定我沒知識沒專業,帶去也是累贅,最好留在家裡幫你看門。」

臥江子笑嘻嘻的撈起一匙番茄滑蛋送到銀狐唇邊,「你最近很容易生氣,小心老的快唷!」

「你不否認就是承認了?」

「哎,吃飯別談工作,來嘛張開嘴巴——」

「哼。」

他拂袖起身準備回房,左手卻被臥江子一把抓住,平日總帶笑的神情難得認真。

「我從來不覺得小狐狸是累贅。」

「是啊,我無足輕重到你可以說走就走。」

「銀狐——」

「我要去打工了。」

 


不知到底在跟誰賭氣,銀狐特地多加了兩個小時的班才回到家,縱使盡力逼自己忙得沒空多想,清閒下來時心思卻還是繞著那個人打轉,一想到他沒跟自己商量就毫不猶豫地答應陪傲刀青麟去法國半年,胸口的鬱悶怎麼樣也無法紓解開,那天夜晚過後,他幾乎以為臥江子是真的開始在意他了,可是現在他的表現看起來卻是滿心替傲刀青麟著想而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本想乾脆到酒吧喝到天亮,又怕他會等門等太久,躊躇老半天還是乖乖拿了鑰匙走回家。

屋裡一片黑暗,銀狐勾起薄唇,笑自己怎麼會傻到以為他會為自己等門,而且還特地在方才回來的路上繞道去買了一包他最愛的糖希望能見到他燦爛的笑容,轉轉酸痛的脖子走到臥房外,發現臥江子房間門縫下還隱隱透著溫黃的暈光,銀狐俊眉一挑,轉身推門而入。

房間像是打過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混亂戰場,敞開的大皮箱被塞得幾乎爆炸,旁邊放了個登山背包以及一大袋不知他何時偷買的零食,體積幾乎跟箱子差不多大,衣服東一件西一件堆掛在椅背和地上,臥江子大約是整理行李整理得累了,也沒把床上雜物清乾淨就直接坐在地板倚著床緣趴睡,綠髮飛散在米色床單上,右手還夾著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說。

銀狐習慣性地幫忙拾起衣服收回衣櫃,再把還沒吃完就丟在桌上的草莓泡芙拿回冰箱,見男人睡得香甜,彎腰將他抱起輕輕放到床上,身體接觸時傳來的淡淡清香讓銀狐些許不自在地抽了抽鼻子,指尖盡量避免觸碰他溫軟纖滑的肌膚,伸手拉下被撩高的上衣下擺,小心翼翼地替臥江子拉上棉被,男人翻了個身,為那突如其來的綿暖感受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哼,秀顏不自覺泛出一抹柔笑。

銀狐怔怔瞪視半晌,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移了目光開始收拾書桌,搬開一疊書後視線落在一張黃色的便條紙上,臥江子在上面寫了許多待辦事項,平日男人看來雖然有些漫不經心,但遇到重大事情時還是很精明且很有效率的。完成的事項用紅筆一一劃去,看來現在只剩最後兩項尚未完成。


幫小狐狸做早餐。

跟小狐狸道別。



銀狐不禁一笑,睡死成這副德性還想幫他做早餐?

他撕下便條紙丟入垃圾桶,將書桌淨空之後隨手關了大燈,臨去前回眸一望,黑暗中的那抹纖影正巧扭了扭腰,伸腳把被子踢下床,銀狐搖搖頭,走過去替他把薄被重新拉好,起身時因為沒有燈光照路,不小心被那包零食一絆,整個人又摔回床上,結結實實拿了臥江的肚子當做緩衝墊。

臥江子這次被吵醒了,迷濛揉眼含糊地指了指書桌,「不要殺我,錢都在抽屜裡,你拿去吧。」

銀狐一愣,「你在說什麼?」

「咦?原來是小狐狸呀。」他打著呵欠扭開床頭燈,瞇著眼道:「進來幹嘛不開燈?我還以為是小偷呢!」

他有些欲哭無淚,「面對小偷也不該是那種反應吧?」

他充耳未聞地拍拍平坦的腹部,「我好像有點餓了,小狐狸有沒有買消夜?」

「現在半夜三點哪來的消夜,趕快睡。」

被銀狐拉著躺下,臥江子想起什麼似地問道:「剛才小狐狸找我有事嗎?」

「我回來見你房裡燈還亮著。」銀狐將會害人摔倒的零食踢到旁邊,「說過很多次想睡覺就要先去關大燈,講都講不聽。」

「我趴一下而已嘛!」

「少來。」

「耶,小狐狸要走了?」察覺他拉開房門要離去,臥江子忙出聲詢問。

「你還想幹嘛?」

「陪我說一下子話嘛,好不好?」

男人的手摸索牽上了銀狐,被那溫潤柔軟的纖手拉住,銀狐再有十雙腿也走不了,無奈一嘆,故意讓語氣顯得很不耐煩,「你要說什麼?」

「坐啊!」臥江子側身讓出一半床位,銀狐站了幾秒後還是乖乖坐下。

他將他的手放到頰邊輕輕挨蹭,「打工剛回來呀?辛苦你了。」

銀狐藉著門外微光凝視著男人完美的側臉,深吸口氣,壓抑下想觸摸那頭柔順長髮的衝動,沒讓他發現眼底的眷戀,嗓子有點澀,「沒什麼。」

臥江子淡淡一笑,「小狐狸還在氣我?」

「我有資格嗎?」

「當然有資格,小狐狸是臥江最親近的人嘛!」

眉心一坦,緊繃的語氣有些許緩和,「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只要說了便不算晚。」臥江子的輕笑聲迴盪在狹窄的房間裡,有種沉穩的特殊魅力,「我知道這樣擅自作主對小狐狸來說很不公平,只是青麟盼這個機會盼很久了,我不忍心看他失望,當然希望自己能在許可範圍內幫上一點忙,如果今天要實現夢想的人是小狐狸,臥江一定也會義不容辭地幫你達成。」

銀狐拋去一個斜睨,「如果我非要你留下不可呢?」

「我知道小狐狸不會這麼任性的。」臥江子肯定地回答,像是對銀狐有百分之百的信心,隨後又自顧自笑了出來,「雖然平時確實是任性了些。」

銀狐抽回手,長指沿著男人臉頰磨挲輕撫,他該繼續生氣、甚至繼續冷淡下去,可是臥江子的微笑讓他心裡脹得滿滿的,一點點酸澀、一點點甜蜜,還夾雜很多無法仔細形容的奇妙滋味,在他發現自己的心裡全部都是他的身影前,他早已無意與他賭氣。


低聲一嘆,終是妥協,只是沒想到這樣不甘不願的和平竟也帶著淡然微甜。


「出去外面自己小心,不要吃太多垃圾食物。」

「好。」

「別敷衍我。」

他瞇著眼睛笑,「臥江保證喝咖啡絕對不加超過兩包糖。」

「要定時聯絡,電話卡別丟了,晚上十點過後最好留在住處。」

臥江子伸臂攬住銀狐的側影,將臉貼靠在他溫暖的腰間,「小狐狸真貼心。」

「你有沒有聽進去?」

「有有有。不過你少說一項。」

「哦?」

臥江子一逕的笑,眉眼堆聚的瞭然彷彿已看透銀狐的心,「你忘記提醒我要記得常常思念小狐狸。」

銀狐難得地紅了臉,「我沒這個意思。」

「沒關係。」他摟著銀狐,第一次發覺男孩已經變成了男人,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依戀的情緒,只是他不能否認越來越無法離開他的體溫,他無意放縱自己沉溺在這樣淡漠的溫柔裡,只是總忍不住要逗他鬧他,為的是在那抹不自在的微紅中尋得在乎的痕跡。

唇瓣悄悄彎出名為幸福的弧度,不去思考是否有一天他也會像當年一樣,落入深淵萬劫不復無法自己,臥江子鳳眸淺閉,像吟唱詩歌般在銀狐耳邊低語:「沒關係,就算小狐狸不說,臥江也會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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