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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臥】秋楓拂雪 第十五章


也許銀狐曾經游離在黑暗的墮落邊緣,但那個人用溫暖的微笑將他拉向光明,他的掌心柔軟溫潤,輕易地觸碰到他平靜冷漠的心;他總是淡淡的笑,笑著坐在廚房的高腳椅上看他為了晚餐忙東忙西、笑著舀起一大匙冰淇淋送入嘴裡然後發出滿足的嘆息,笑著磨磨蹭蹭窩入他懷裡,比手畫腳地訴說學生今天又發生了什麼趣事,他總是微笑,笑著、走進他的心。

對臥江子而言,銀狐不再只是個寄宿家中以打工為生的男孩,他會證明自己有照顧他一輩子的能力和決心,他會盡一切努力讓他得到幸福。

他從未覺得幸福離自己這麼近,近得幾乎一伸手就能搆到,只差那麼一點點。

幾乎同一個時間電話鈴聲響起,銀狐剛接起,對面的柳無色就劈哩啪啦丟下幾句賀喜:「噹噹!恭喜上榜!我就知道小柳丁一定可以激發學生的潛能,榨乾學生的腦力,讓他們達到前所未有的神奇境界,無論是多沒有前途的學生,只要交到小柳丁手上,包準——」

銀狐掛了電話,勾起唇角,柳無色的囉嗦成為解放緊繃的最後一把鑰匙,一股強烈的放鬆席捲而來,他側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低低笑了出來,沉啞的笑聲在空蕩的客廳迴盪縈繞,彷彿還能聽見另一陣熟悉的清脆笑聲,拍著手說、小狐狸辦到了。

脹滿胸臆的喜悅亟需抒發,而他希望分享的人只有一個。

他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自從他說要閉關趕論文以後便沒有再連絡過的號碼,他本要等他回台灣再提起,但是隱藏這美好的秘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將聽筒緩緩湊近耳邊,傳來的是胸口不受控制的撲通聲,他閉上眼,在腦海裡演練一遍向他報喜時的情景,心因狂喜而顫抖著,猜測著當他聽見這件消息時,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上會不會出現難得一見的驚訝神情,也許他還會驕傲地拉著傲刀青麟,說他家那隻狐狸果然非常聰明。

光是想像,上揚的嘴角就已彎成了半個圓,他忍了好幾個禮拜沒有與他連絡,只怕結果不如預期時,濃濃的失望會將他整個人淹沒,他曾經打定主意若這次不成,就什麼也不要對他說,明年再努力試一次。

幸好、他辦到了,結果揭曉的那一刻,那從空中急速墜落再突然飛昇雲端的感受,多希望臥江子就在身邊一同分享喜悅,也許他會燦爛地笑著說恭喜,也許他會像在機場那天一樣,墊起腳尖給他一個吻。

銀狐啞然一笑,也許他會一把將他拉入懷裡,狠狠地吻他,直到彼此都喘不過氣。

電話響了很久,似乎故意要讓他的期待累積到爆發邊緣,銀狐看了看掛鐘,現在巴黎時間約莫凌晨零點,臥江子應該還沒睡才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內心突然升起一股掛電話的衝動,他硬生生忍住了,緊緊抓穩手機,數著心跳,屏息等待臥江子接聽,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銀狐揪著心,覺得這樣的煎熬似乎比查榜時更加令人窒息。


漫長的等待太過磨人,以至於銀狐在電話接響的那一瞬間便毫不遲疑地衝口而出。


「臥江子,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沒等對方回答,他又深吸了一口氣,「我考——」


所有的狂喜與笑意突兀地被打斷,銀狐的笑容僵在唇邊。

僅只一句話便澆熄了他的熱忱,電話那端的嗓音是全然陌生的沉穩。


那個聲音很成熟、很禮貌、很生疏,彷彿銀狐是闖入兩人世界打破平靜幸福的不速之客。

那個人,不是臥江子。




「抱歉,他已經睡了,你找他有事嗎?」




空氣倏然結凍,時鐘的滴答聲、電扇的運轉聲、窗外的行車聲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下靜音鍵,忽然沒了聲響,身子猶如跌入萬年玄冰中,一陣徹骨的凜冷由下往上竄,刺痛著四肢百骸,折磨著最敏感的神經,銀狐不可自抑地顫抖起來。

四周安靜得太過詭異,偌大的房子只聞粗重而急促的喘息,那在劇痛與狂喜間掙扎的呼吸聲對比著男人的世故冷靜更顯得他的急切愚蠢而且可笑。

靈魂從真實世界裡抽離,他被重重甩落在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被無情的丟棄,割開、扯裂、攪碎。方才殘留唇畔的笑意甚至還來不及隱去,他已瞬間從天堂落入煉獄。

他試圖阻止自己在腦海裡描摹出臥江子睡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的景象,卻無法不憶起他離去前的那個夜晚,那纖白指尖的牽握、那軟語溫言的呢噥,還有那個甜蜜而又親暱的擁抱。


他也是這樣拉著其他男人的手,用那魅惑的笑容要他們留下來陪伴,是嗎?


臥江子不願讓他跟去法國,是因為那裡還有另一個男人在等他,是嗎?


這個想法幾乎使他嫉妒成狂。

「你是銀狐嗎?」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似乎早已知道他是何人,「我替你叫醒他。」

「不,不必了。」銀狐抖著手闔上手機蓋,帶著自己也不明白的倉皇。

雙眼無神地陷在沙發裡,幻滅的希望恍若夢醒,大掌扣住頭頂,用力得幾乎要把腦袋掐碎,總是冷漠無波的俊美臉龐痛苦地扭曲著,大口喘氣想紓解胸腔那絞死的悶痛,突然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痛死也罷。

什麼考試、什麼大學、什麼為了一個人而努力的夢想通通都是笑話,在他笑著提起那個開保時捷的男人時,他就該猜到他對這些根本不屑一顧,而他竟是如此遲鈍,盲目的以為透過這樣的方式真的可以證明些什麼。

尖銳的刺痛掃刮著他的心,他竟冷冷地笑了起來。

銀狐,你真笨,為一個不在意自己的男人傷神,到頭來,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銀狐,你真笨,竟然還天真地盤算著,當他笑語盈盈地問為什麼突然想念大學當個努力向學的好青年時,要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對他說——



因為,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洺雙按掉電話,側過頭,淡然神情在望著那累得趴在小圓桌上睡著的男人時多了幾分溫柔。

他其實並不是故意要製造誤會,他只是想知道那個讓蘇揚掛念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以為會是個與他相似的人,聰明、冷靜、成熟,沒想到他似乎料錯了。

知道對方是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洺雙承認他有些嫉羨,可是歲月堆積的成熟告訴他這件事必須替臥江子好好解決,不能讓誤會延續下去。他是喜歡他,但不是那種獨占的喜歡。

長指眷戀地撫上臥江子柔順的髮,極輕的動作深怕把他吵醒,掌心滑落到曲線幽美的肩背,再一路來到纖細的腰間,他的手停頓了好一會兒,顯然正在猶豫著下一個動作該不該做。

他發現自己猶疑的原因並非禮俗規範,而是害怕衣服褪去的那一刻,會尋不著曾經相戀的痕跡。

終究還是放棄了探究,伸臂將人抱起走出書房,用膝蓋頂開臥室的門,將他輕放在大床上。

臥江子的眉似乎一皺,扭動著腰尋找最舒適的位置,洺雙替他拉上棉被,在光滑雪白的額上印下一枚輕吻。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為方才擅自接電話的衝動。

「做了才說對不起,不嫌太遲?」九幽抱著胸靠在門邊,語氣帶著幾許不同意,「電話是誰打來的?」

洺雙頭也不回地回答:「我會打回去解釋清楚。」

九幽捻熄手中涼煙跟著走進臥房,銳利眸光近乎苛刻地打量著床上的男人,良久,低聲一嘆,「看到你的樣子,還真令我擔心。」

「我不需要任何人擔心。」洺雙拉下水晶紗簾帳,語氣有些冷,「公司我不會荒廢。」

「我只是沒料到你會那麼執著,尤其是經過了這麼多年之後。」

「蘇揚永遠是我的執著,妳明知我掌握權力是為了什麼,我永遠也無法原諒當初將他逼走的父親,現在的我已有能力保護他,只要蘇揚點個頭,我願意為他背叛全世界。」

「愛情會傷人的,洺雙。」九幽冶豔動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相稱的滄桑,雖然知道勸阻無用,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你應該看得出,他心裡念著別人。」

「你也明白,愛情不是說放就能放棄的。」洺雙露出難得一見的苦笑,「我打算回台灣一趟。」

「你該知道這樣做對公司的影響有多大,我們不能放任董事長一直滯留國外不回來主持事務。」

「那我把總公司移到台灣去,反正父親以前不也在台灣設子公司嗎?」

洺雙的最後一句話有些憤然的凶狠,九幽嘆口氣,「你還在為那件事生氣?」

「膽敢非法監視蘇揚,我把他們全解聘回家吃自己已是最大的寬容。」

「我很喜歡蘇揚,也不同意父親的做法,但你要了解,父親為你的年輕不懂事收過許多爛攤子,包括你和蘇揚相戀這件事。」

「哦?他不是以公開緋聞使我身敗名裂來要脅蘇揚嗎?這就是他解決麻煩的辦法?」

「父親嘴上說說,哪有可能真狠心讓你一敗塗地,當初照片的事情……」九幽忽然住了口,發現自己不該提這件事卻已為時過晚。

洺雙俊顏一沉,走出房間關上門不願吵醒臥江子,「說實話,你們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當時你為了蘇揚槓上父親,他一開始的確是氣壞了,雇了幾個人去跟蹤你們,我告訴過他這樣做對彼此都沒有好處,他卻不肯聽勸,後來父親單獨找上蘇揚要他放棄你,你還記得嗎?」

洺雙陰騺地點頭,「我知道。」

「蘇揚年輕,認為兩個人在一起一定可以解決困境,本沒有答應,最後父親拿出一張跟拍的照片,告訴蘇揚你已與別人有了婚約,此次婚事關係著你與整個葉口集團 的未來生死,如果蘇揚硬要纏著你,便是毀滅你的前程、剝奪你的幸福,葉口集團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繼承人,冷酷無情、成熟世故、果決明練,你本是父親心目中 的最佳人選,但認識蘇揚後卻變了個樣子,父親很失望,才把怒氣都轉移到蘇揚身上,說什麼也要他離開你身邊。」

「我不知道那些話對蘇揚有什麼樣的影響,但後來他的確坐飛機回了台灣,當時你的情況很糟糕,不時頂撞父親,還在婚禮上給父親難堪,父親擔心你背著他偷偷與蘇揚相會,便藉故在台灣成立子公司,編派一些人手監視著蘇揚,避免他與你有任何接觸聯繫。」

「公司的事務搞不好,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倒是厲害的很。」洺雙記得當他知道父親派人監視蘇揚時,若非他已經不在人世,他必定會揪著他的衣領狠狠揍他幾拳。

「後來你安分多了,情況也逐漸好轉,父親才剛放下心,卻又出了另一場亂子。」

「我並非接受那個人的安排,我暗中培植勢力,為的就是盡快把他從權利頂端拉下來。」

「我知道你一直掛念著蘇揚。」九幽嘆口氣,「你的確成功地打入集團中心成為總經理,也把公司帶領得有聲有色,只是沒想到當年父親找的徵信社突然以此相脅, 說若不付出一筆巨額的賠償金就要把照片公諸於世,讓葉口集團落在醜聞的泥濘裡從此一蹶不振,父親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寧願毀掉照片也不可能付贖金,當時不動 聲色地找了幾個高手把那三五個記者滅了口,卻沒想到竟然留下漏網之魚。」

「他為了這件事殺人?」

「父親已亡,過去的事就別談了,那僅存的一個記者後來輾轉逃到了台灣,恰好父親在那裡有人手,查到他的行蹤後就不斷派人追殺,沒想到公司裡有人不明原因臨時叛離,射傷了自己人還帶著記者逃亡,後來便從此沒了消息。」

「照片呢?」

「應該還在那位記者身上,也許是他怕再度遭受追殺而躲了起來,無論如何,那張照片最後並未被公開,而在英國的父親同時被診斷出肝癌末期,情況惡化得很快,公司權力易主到你手上,你因為他們未經同意監視蘇揚而解散台灣的子公司,這件事也就沒有再繼續追查下去。」

洺雙沉吟了幾秒,「那張照片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清楚,不過,或許蘇揚曾經見過。」

「他拿來威脅蘇揚?」

「我並不確定,這世界上若還有第二個活人見過那張照片,就只可能是蘇揚了。」

「我會查清楚。」

「你的決定還是沒有改變嗎?」

「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蘇揚,他應該得到幸福,無論陪在他身邊的人是誰。」

望著弟弟冷俊的臉上出現少見的眷寵戀慕,九幽輕輕一嘆,「如果那個人不是你呢?」


「那我會笑著祝福他。」


洺雙再度推開房門,臥江子俯臥在可以躺四個成人也不嫌擁擠的大床上,抱著枕頭睡得正甜,知道剛趕完論文的他一定累壞了,洺雙不忍吵醒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掀起簾帳,觸了觸他的手確定他不會冷,眼神不自覺又滑落至那比一般人細瘦的纖腰。

看一眼就好,只看、不碰。他對自己說。如果沒有,他就徹底死心,再也不干涉他的生活。

他扶著男人的腰枝,小心翼翼將上衣下擺往上緩推,接著輕輕拉下寬鬆的睡褲,一吋一吋露出皙白柔嫩的肌膚,帶著罪惡感找尋在後腰偏下處的那道印記。

那舞台布幕揭開前的期待讓洺雙的呼吸重了幾分,除了情慾,更多的是從未有過的不確定感。

直到胸口脹得悶痛,他才發現自己竟緊張得忘了呼吸。

他不願讓他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暴露在自己眼前,緩慢褪去衣服的指掌停了下來,只用銳利目光逡巡著,突然,湛藍瞳眸一瞠,他找到了。

柔白的膚上刺著的青字一點都沒有因歲月流逝而淡去,雖然很不顯眼,但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龍飛鳳舞的義大利文刻著「永遠」二字,彷彿替當年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下了註解。

 

回憶﹒三年前。

『腳痠不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耶,我這是地理腳,地理腳是不會痠的,不過如果你要請我吃冰淇淋,倒可以考慮考慮。』

男孩寵溺地牽起他軟白的手,發現他雖然已把全身包裹得像粽子一樣,手卻還是十分冰冷,『天氣這麼冷,你真的要吃冰?』

『如果你怕被我吃倒,這頓我請客好了。』他眨眼一笑。

男孩笑著道:『我巴不得你把我吃垮,這樣換我去你那裡借住。』

『唉唷,我那個宿舍單人床小得要命,看來只能委屈你打地鋪了。』

『蘇揚,這不是對待朋友應該有的態度吧?』

他噗哧一笑,『誰說我把你當朋友了?』

『哦?』他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一吻,『那在你心中我扮演什麼角色?』

他摔開他的手向前跑了幾步,回首,燦然一笑,『我要點香草巧克力,你不要和我重複。』

男孩幾步趕上,一把將他拉進懷裡,他埋在他胸前咯咯笑著,吐出的白霧氤氳了男孩清澈的眸子,他差點衝動地低下頭吻他。


兩個人並肩坐在廣場欄杆上,寬厚與纖瘦的背影仿若天成,時至十一月,佛羅倫斯的夜空飄起了細雪,本就人煙稀少的廣場更是只剩寥落兩三人,靜得甚至能聽見雪花墜地的聲響。

『對不起。』

蘇揚咬著塑膠湯匙,雙腳前後晃呀晃的,『為什麼道歉?』

『說好要請你吃冰,結果……』找了半天除了酒吧沒有一家店還在營業。

『這也是冰淇淋啊!』蘇揚將超市買來的Haagen-Dazs徹底刮空,又意猶未盡地舔舔湯匙,『話說回來坐在冰天雪地空無一人的廣場吃STANDA超市冷凍櫃裡的冰淇淋,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主意呀?要是說給別人聽,他們八成笑我瘋了。』

洺雙一笑,將自己剩下半杯的冰淇淋全部送給他,『我倒喜歡這個故事。』

『哦?』蘇揚漂亮的眼睛從冰淇淋杯旁瞥了過來。

『因為這故事裡有你。』

蘇揚甜甜的笑了,年輕的臉孔上閃耀著光芒,『你這人冰淇淋吃太多,嘴也甜起來了。』

他轉過頭,對蘇揚笑了笑,驀地握住他的腕將他拉起,迎著風雪跑至廣場中央的噴水池,蘇揚那半杯冰淇淋來不及吃完跌在地上,回頭想撿拾,洺雙卻沒給他機會甩脫他的手。

噴水池離他們所坐的位置有一段距離,寒冷的夜風讓空氣顯得特別稀薄,兩個人直跑到池邊才停下腳步,彎腰相對,手還拉著手,邊喘氣邊相視而笑。

『洺雙,亂丟垃圾可是會被罰款的。』

『別管那個了,我有話對你說。』

『什麼話非得衝到水池邊來說?』

洺雙被調侃得有些窘迫,『我想、雖然我們都了解彼此心意,但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蘇揚挑眉一笑,『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了?』

『我喜歡你,蘇揚,我好喜歡好喜歡你,你願意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吐著白煙的男孩氣息還有些不穩,但聲音是全然誠摯的熱情。

蘇揚明顯一怔,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玩笑慣了的他微紅了臉,發覺洺雙正直著眼珠子等待他的答覆,那神情比等待分發的士兵還緊張,他揚起嘴角,拉住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後腰。


『傻瓜,在米蘭寫下的那個永遠,不就是承諾要和你一起度過嗎?』


洺雙的長指磨挲著那不久前剛刺上字的部位,想起這是戀人與自己的約定,陶然神情中不禁帶點暈乎的迷醉,他將那抹纖細摟入懷裡,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給了他認識以來的第一個吻。

翡冷翠的夜雪落在兩個年輕的男孩身上,將他們的髮鋪上了一層銀白,洺雙拂開他肩上的雪花,脫下自己厚實保暖的大衣替他套上,蘇揚甩了甩染雪的髮,笑嘻嘻地說,唉呀、天空要我們相守到白頭。


那是笨拙,卻無怨無悔的青春。

 


洺雙替臥江子拉好衣服,握著他的手在床邊坐下,安靜地凝視那張俊秀恬淡的睡顏。

蘇揚,我知道你還沒忘記翡冷翠,我也知道你眼底存在的思念是為了誰。

我承認我羨慕,甚至有一點嫉妒,但只要你快樂,我願意假裝自己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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