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愛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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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臥】秋楓拂雪 第十九章


當初離開的痛苦本來打算就此結束再也別提起,銀狐努力展開新生活,縱使過得有些魂不守舍,至少輾轉難眠的狀況正逐漸減輕,他以為這代表著自己逐漸將他忘記,而不是徹底封閉了原本只為他跳動的心。

但是當臥江子再度回到懷中,那瞬間,他才知道他找回了自己的生命。


要定了這個男人。除了他,誰也不要。


那夜的傾盆大雨,他吻上他凍得發白的唇,他軟綿綿地昏靠在他胸口,難得沒有防備的順從。

銀狐將臥江子打橫抱起,慶幸自己還留著鑰匙,回家將他安置上床,瞧臥江子下意識往棉被裡鑽,又替他多加一件毯子,握著那只白皙柔軟的手在床邊坐下,溫柔地在他耳邊說、我不會放棄你。


銀狐的手擱在門把上怔怔發愣,直到被傾倒的檸檬茶燙到手才猛然回神。

他推開房門,坐在床上看書的男人抬起頭來一笑。

還是有些不太習慣,銀狐不自在地別了目光,將馬克杯遞出去,「蜂蜜檸檬茶。」

「謝謝。」臥江子淡淡一笑,伸手欲接過,銀狐又收了回來,怕那纖白的指尖被杯子燙著。

面對臥江子疑惑的目光,他更是尷尬,覺得自己未免小題大作了些,「太燙,晚點再喝。」

臥江子闔上書,唇角勾起美麗弧度,「這幾天麻煩小狐狸一直陪我,真不好意思。」

「沒什麼。」他急匆匆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

「銀狐。」

聽見那溫潤柔軟的嗓音喚住自己,銀狐也不得不停下腳步,「嗯?」

「謝謝你。」

「都說沒什麼了,多講的。」他一擺手,不以為意。

「我是指大學的事。」

銀狐莫名紅了臉,事到臨頭又彆扭起來,「那、那個沒什麼,你別想太多了。」

臥江子輕聲一笑,「無論如何,我很高興你願意繼續念書,增加競爭力對未來很有幫助,不過短短幾個月就能夠考上理想志願,看來小狐狸很有讀書的天份唷!」

銀狐有些懊惱地閉起眼,明明過了很久,為什麼現在聽到他幾句稱讚還會欣喜不已,簡直像個未成年的小鬼,想歸想,薄唇仍忍不住悄悄劃開圓弧。

「明天開學,你的東西準備好了嗎?一年級的必修課需要多花點心力才能過關,有問題儘管來找我,我、咳……我可以、幫忙……咳咳……」

「不要一直說話。」銀狐見臥江子咳紅了一張俊顏,拿起熱茶坐到他身旁,臥江子捧杯喝了幾口酸甜的檸檬茶,麻癢的喉嚨獲得舒緩,熱煙薰暖著雪頰,不由得滿足地輕聲一嘆。

銀狐抬手拭去他唇上的茶水,指下的軟嫩挑起了某種衝動,低下頭,綿密而細緻地吻住那瓣櫻紅,臥江子的唇微微顫抖,縱容男孩甜蜜地侵入纏攪。

半晌唇分,交勾出意猶未盡的銀絲,臥江子的氣息有些不穩,「這樣、小狐狸會被傳染。」

男人頰畔染紅的明豔神色讓銀狐呼吸一窒,不顧一切地衝口而出,「那就傳給我吧!」

他將他拉入懷中再次印下一吻,久違的甜美讓他險些失去自制,臥江子攀住銀狐寬闊的肩背,被過度熱烈的吻挑起了情動,誘惑低吟從唇畔逸出,銀狐心頭一熱,大手從他的背逐漸下滑直到腰間,接著繼續向下探摸,臥江子察覺他的不良意圖,扭動身子往後躲開,微紅著臉阻止他的觸碰,「喂……喂喂、小狐狸——」


現在似乎不是做這種事的時機吧?他是病人耶!


銀狐的手在他的臀上劃了一圈,食指擦過那道縫隙,隔著睡褲輕輕摩挲,念起那一夜自己的粗暴,帶著歉意低聲問道:「還……痛嗎?」

美眸一睨,「你說呢?」

半真半假的嗔惱讓銀狐有些不知所措,「……我並不是故意要那麼、粗魯。」

「個人覺得『我很抱歉在廚房抱了你』這種話比較有誠意。」

男孩尷尬地轉開視線,「我、氣昏頭……沒傷到你吧?」

臥江子噗哧一笑,舉起茶杯,「小狐狸那麼生氣,是以為我跟洺雙怎麼了嗎?」

提到洺雙,銀狐又掩不住妒意,憤然低咒道:「你想否認?他的手都摸到那裡了!」

「噗——」一口熱茶險些噴出,臥江子忍耐地把杯子放回床頭櫃後才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銀狐白他一眼,自覺沒什麼立場責備,便沒再追問下去。

臥江子笑得累了,靠著枕頭一嘆,「哎唷,年輕不懂事的時候總相信那些天長地久啊、一輩子啊的天方夜譚,義無反顧愛了就愛了,其實根本就沒有能力承受結果,說傻也是夠傻的。」

銀狐不喜歡他的語氣,咬著唇,半晌才丟出一句:「你還想他嗎?」

臥江子一笑,「沒有。」

「哼。」

「就是因為不再想念他了才有這種體悟。」臥江子素白的手覆上銀狐,感覺男孩一僵,他低笑著道:「年輕的熱情很快會褪去,就算許下了相守到永遠的承諾,夢想中的愛情還是抗拒不了現實,也許曾經愛得很深愛得很痛,但幾年後會發現那都已經是沒有痕跡的傷口,既然總有一天會忘得一乾二淨,又何必執著於體驗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銀狐沒有完全聽懂,卻也明白臥江子的逃避所為何來,傾身向前想再吻他,臥江子卻把頭側開,銀狐放棄了吻,將男人扯進懷中,「他傷害你,我不會放過他。」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臥江子搖搖頭,突然一笑,「等小狐狸上大學就會明白了,也許你會發現比臥江好的人其實多得可以繞地球一圈。啊、不談這個,我有個禮物要給你。」

臥江子從床上跳起,走到行李袋前翻找,拿出一隻穿著白衣服的娃娃,「送你!」

銀狐伸手接住,發現那是一隻棕灰色的野狼,鼻子又長又大,烏溜溜的眼睛看起來十分無辜,身穿一件白色羊毛連帽上衣,「這是什麼?」

「這是在阿爾卑斯山上的商店買的,你看——」臥江子走過來將帽子拉上,露出兩對粉白色的長耳,「很可愛吧?披著羊皮的狼,哈哈。」

銀狐翻起標籤,「二十五歐元?」他花一千塊買了一隻狼不狼狗不狗的娃娃?

「很可愛嘛!正好送小狐狸當禮物,可惜那邊沒有賣披著羊皮的狐狸,不過狼跟狐都是犬科動物,差不多啦,哈哈哈……」


總覺得這隻狼有什麼特殊的反諷意味,特別是當他強迫地要了他之後。


銀狐挑眉望向笑得開懷的男人,臥江子突然又開始咳嗽起來,他嘆口氣沒再追究,伸手將他拉回床上,「病人就該安分點。我去煮飯,要吃什麼?」

「糖醋魚跟巧克力冰淇淋。」

「冰淇淋免談。」銀狐一臉沒有商量餘地的表情,「還有,冰箱又堆滿垃圾是怎麼回事?」

臥江子窩進棉被裡,懶洋洋地答道:「小狐狸搬走了,臥江當然繼續吃微波食品囉。」

銀狐一愣,奇怪的情緒滑過心頭,有種被人依賴的微甜,他逼自己板起臉教訓這不懂維護健康的男人。

「你明明會煮飯,為什麼偏要吃那種東西。」

「我煮的飯嘛,小狐狸不是全掃到地上去了?」

說穿了又是調侃那一夜的失控,銀狐脹紅了臉,「此事與那件事不要混為一談。」

臥江子嘻嘻一笑,「嘴被養刁了可不好,還是得儘早習慣微波炒飯的味道。」

察覺話中之意,銀狐驀地轉回身,「你——」

你希望我留下嗎?他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

見銀狐抓著那隻野狼去煮飯,臥江子默然一笑,覺得自己的口氣也未免太過任性。

不由自主喚住他,「小狐狸,你什麼時候回去?」

銀狐腳步一頓,掌收握成拳,淡淡回答:「等你病完全好吧。」


「小狐狸。」


銀狐站在門邊,側頭,等待他開口。

他承認心裡有一部分希望銀狐留下,也知道只要他主動開口,銀狐就會馬上搬回家,但在發生那件事之後,兩個人還是藉由分開來冷靜一下思緒比較妥當,也許拉開一點距離可以讓他有足夠時間釐清,當自己向銀狐說對不起時,那份不捨是否真的僅僅來自歉疚。

一定是因為病中之人特別脆弱,臥江子一直以為自己不會想要更多、一直覺得這樣就足夠,但那個男孩給予的溫柔脹滿了他的胸口,酸酸的、暖暖的,糾扯那顆隱藏著累累傷痕的心,牽引他本該平靜淡泊的情緒,不知何時開始習慣了銀狐的沉默守候,以至於當他一聲不吭摔門而去時,像有什麼東西死命掐著他的心,連呼吸都顯得困難。

他念起了剛從英國回到台灣時的自己,那種感覺,這輩子再也不想經受第二次。

他知道怎麼做最不會受傷,可是最近越來越身不由己。感情的天秤一旦傾斜就再也無法平衡,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崩解,隱隱約約,他覺得自己終會萬劫不復。

臥江子花費了好大力氣才阻止差點衝口而出的不要走,掙扎從嘴巴吐出的字句出乎自己意料,天知道他是怎麼讓話聲聽起來彷彿不曾顫抖,「……你一定要走嗎?」

你留下吧、你回來吧、你暫時住這吧。

銀狐再次猜錯了所有可能的答案,他期盼那個男人會用溫軟的嗓音說他累得無力下床,要勞煩小狐狸照料個幾天,或者開口問他現在住在哪兒、跟誰一起住,但他什麼都沒提起,甚至一點也不好奇。

你這傻瓜,到底還在期待什麼?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認清楚,那個人對你就像對待弟弟,你要怎樣才願意相信,他的道歉只不過是出於愧疚,根本不帶一絲絲情意?

想起雨中朝自己跌奔而來的那張秀白容顏,那濕透了的纖細身軀令他一想起眼眶便酸得發疼,銀狐咬著牙阻止喉嚨深處哽咽的低鳴,心不由得狠狠一痛,握住門把的手緊了緊,深吸口氣,意外發現原來只要懂得壓抑,誰都可以讓口氣變得十分無情,「你不該問我。」

臥江子沉默幾秒,想起銀狐和柳無色合租公寓,剛搬新家一定有許多事要忙,再貿然留人只是多添麻煩,自我安慰似地揚起一抹笑,「我餓了,什麼時候開飯?」

俊眉揪緊,再次被那無謂的話語扯痛了心,銀狐拉開門準備離去,淡然回答:「三十分鐘。」

男人瞪著關上的房門,低聲一嘆,其實連那句要不要走都不應該問的。明明都在盡力適應一個人生活,又何必過度貪求兩個人在一起的快樂,這樣半調子的挽留,只不過是讓分離後的寂寞更難承受。


是說難得他過來,這個做主人的一直賴在棉被裡也不是辦法。

思及此,臥江子跳下床,開門走了出去。

「小狐狸,我來幫忙。」纖白玉手從旁伸來,光明正大地拈走一片沾著糖醋醬的鳳梨放進嘴裡。

「你這叫做幫忙?」

「有廚師當然也有試吃師……噢噢、好酸!」

銀狐以為又是臥江子要騙自己多加些糖的把戲,這套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被他識破了,沒仔細理那個皺起整張俊臉的男人,打開鍋蓋把魚丸加進黃瓜湯裡。

臥江子顯然很不服氣,「沒騙你,你吃吃看。」

一瓣鳳梨湊到嘴邊,銀狐只得張口咬下,皺起眉,不得不承認還真是酸得一塌糊塗,「你這鳳梨哪買的?」

「就我們常去的那一家啊!」這次的進攻目標變成炸魚片。

銀狐嘆口氣,知道要這個只懂得分辨冰淇淋品牌的男人挑顆會甜的鳳梨是太過苛求了。

「下次買香蕉吧。」至少不會酸。

「老闆說鳳梨可以放比較久。」

「放久做什麼?」

「才不需要一直買新的。」

「既然不吃何必買?」

想偷掀湯鍋卻被銀狐一手拍掉,「唔,習慣打開冰箱就看見水果,一時改不過來。」

不經意的話語讓男孩心底一暖,懶得在心裡掙扎自己到底為什麼這麼容易妥協,小心翼翼掀起鍋蓋,撈起一顆丸子送進臥江子嘴裡,見他幸福地嚼著魚丸,銀狐忍不住揚起唇角,「下次我陪你去挑鳳梨吧!」

臥江子一怔,跟著甜甜一笑,那笑容美得足以眩惑天神的眼,「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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