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愛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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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我說愛你一萬遍 第十一章


「啊……」百朝臣抬起頭來一笑,「我總是笨手笨腳的,呵呵。」

「……」發現他明顯的逃避和退縮,四無君也不再逼迫,抱著胸,試圖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像在談論天氣,「最近還好吧?」

他埋頭收拾,並沒有與四無君對望,「嗯。」

「若是遇上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我畢竟還是你學長。」

百朝臣的手輕輕一震,悄悄握緊拳然後再度放開,強撐出一抹笑,「嗯,我知道。」

「畢業後也許我就不會回來學校了。」

斂下秋眸,這個消息看似沒有造成他太多的情緒波動,「祝學長鵬程萬里,一路順風。」

「你……」你就只有這種客套話能說?

百朝臣收拾好手中的書本,站起身,輕輕一笑,「學長想要什麼畢業禮物呢?」

禮物?他從沒想過這個,「我不需要。」

百朝臣像是早知道他會這樣回答,點了點頭,淡笑道:「我知道學長不喜歡收小百的東西,既然這是學長的要求,那小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見他收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四無君不禁開口喚住,「百朝臣……」

停步,但沒有回頭,「學長有事嗎?」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話剛出口他就想痛揍自己一番,哪壺不開提那壺,偏偏就提這樁讓他最傷心的事情,可是,若不道歉,這件事就一直壓在心頭,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百朝臣回眸,綻開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小百已經忘了,學長你指的是什麼呢?」

知道他給自己台階下,四無君的罪惡感反而更深,「無論你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我還是要鄭重的向你道歉,很對不起。」

百朝臣淡淡擺手,笑容不減,「沒什麼,不開心的事,小百一向記不久,再者,該說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我。」

「那……」很想問他對那一晚的事記得多少,卻又怕聽到讓自己停止呼吸的回答。

四無君少見的欲言又止讓百朝臣微微一愣,「學長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小百就……」

看他拉開鐵門,四無君再也顧不得面子,衝口而出,「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嗎?」

右手輕輕一顫,即將跨出的腳步停留在空中又緩緩放下,「呵呵,學長想要知道什麼?」

四無君大步向前,百朝臣下意識倒退了幾步,直到靠上水泥矮牆才不得不停下,四無君刻意低下頭,薄唇揚起自信圓弧,「你是真的不記得了?」

百朝臣脹紅了臉,乾笑幾聲後想要從他身下鑽過去,「哈、哈哈,小百不懂學長的意思。」

橫臂攔住他的去路,那觸碰讓百朝臣受到驚嚇,跌跌撞撞往後倒,細瘦的腰撞上牆,整個人險些翻下樓去,四無君吃了一驚,連忙伸手一把將他拉入自己懷中,百朝臣的臉剛碰上四無君的胸口,又慌張地推開,「抱、抱歉,我等下還有事,先走了。」

感受到他不平靜的氣息,四無君調侃地望著他的羞赧,「百朝臣,你那張義正詞嚴的聲明是什麼意思?」

「學長,我真的要走了……」

「你說那是一場誤會,我想聽你的解釋。」

百朝臣沉默了幾秒,「就只是誤會,造成學長的困擾很抱歉,我以後不會這麼莽撞了。」

四無君不悅地擰起眉,「誤會是什麼意思?你說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你的意思是,去年聖誕節那個見鬼的告白只是拿來博取知名度的工具?」

百朝臣淡淡一笑,「學長要這麼想,便是這樣罷。」

「該死。」他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現在給我說清楚,不要這麼無所謂。」

百朝臣清秀的容顏泛出苦笑,抬眸望向四無君,接著別開目光,「學長真的在意嗎?」

一時語塞,然後很用力地、想強調這是實話地大吼,「我一點也不在意你怎麼想,我只是不希望你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的學長,難道你不懂得什麼是禮貌嗎?」

百朝臣一愣,頗有愧色地垂下頭,「學長對不起。」

「那你可以說清楚了吧?」

百朝臣依舊不願在這個話題上打轉,索性話鋒一轉將話題移開,「那一夜我大概喝多了,後來沐學長告訴我我醉倒在休息室裡,隔天中午才清醒。」

四無君知道他對那一夜一點印象都沒有,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悵然,「是嗎?」

百朝臣輕輕一笑,「學長那一天晚上和環鶯學姊一起度過了嗎?」

四無君一震,「你說什麼?」

「沒什麼,小百聽說學長帶了一個女孩出場,我以為是環鶯學姐。」

他不該問的,問了只是顯得自己愚蠢得可笑,問了只是證明自己還是很在乎那個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人,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試探,還是忍不住、偷偷期盼著他會傲然反駁。


只可惜他沒有。


被他的低語挑起回憶,四無君念起那一天,他當真約了個女孩一同離開舞會。

他打算徹底擺脫那個男孩的一切,他甜美的唇、他纖細的腰、他溫軟的體溫、他媚人的呻吟,但當自己的唇碰上別的女孩時,腦海裡閃過的,卻還是只有他、百朝臣。

他做了一切努力希望將他拋諸腦後,卻恐懼地發現心底裝滿那抹綠色逸影,甩也甩不去。

最後,他拋下那個女孩,狼狽地逃了,在外流浪了一整夜,甚至、不敢回寢室面對沐流塵。

他痛恨這樣沒用的自己,因為一個毫不重要的男孩而失去平日冷靜的自己。


他憑什麼可以讓他這樣心神不寧?又憑什麼來要求他解釋那一晚的去向?


揚起殘酷的微笑,冷冷拋下一句,「我那天帶誰出場,你有權力過問嗎?學弟。」

看見百朝臣的臉色瞬間一白,四無君知道自己勝利了,他知道他還是喜歡自己喜歡的要命,否則那對清明的眼眸不會突然凝起迷濛的水霧,突如其來的得意轉化為狂放的縱笑,「你不會以為我有必要向你報告行蹤吧?我想跟誰過夜是我的自由,難道不是嗎?」

百朝臣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四無君那惡劣的笑容逐漸消褪,久到他準備再次張嘴嘲諷,否則他會無法假裝忽略胸口那沉重的悶痛,百朝臣終究點了點頭,撐起一抹笑,「學長說的是,小百管太多了,我這就離開,不打擾學長清靜。」

他說走就走,拉開鐵門步下樓梯,再也沒有回頭。

四無君怔了怔,憶起聖誕舞會前的情境,男孩的笑容和今天一樣,偽裝的十分差勁,但那可笑的堅強,卻像根細針,輕輕地、慢慢地,刺入四無君心口。

跟著走進樓梯間,也不知為什麼要跟在他身後,只知道自己不希望就這麼跟他分別,兩人一前一後靜靜地在樓梯間行走,氣氛凝重得讓人幾乎窒息,百朝臣的腳步越來越快,眼看他即將走到一樓,四無君忍不住率先開口。


「百朝臣,你別……」


四無君話還沒說完,一個女孩忽然衝上樓,見到百朝臣二話不說迎面撲上,摟著他的頸子格格笑,「哈哈,小百,你跑也沒用,你被選上啦!」

百朝臣見到熟人,方才緊繃的神色緩了緩,熟悉的笑容又再度出現,並沒有將女孩推開,「唉唷,我都說我不要了嘛,你們幹嘛這樣陷害我?」

「嘻嘻,小百能力這麼強,選你當學生會長是理所當然的啊!我們未來都靠你了耶!」

百朝臣搔搔頭,傻氣一笑,「以後我如果做錯什麼事情,還要麻煩你們幫我。」

女孩笑彎了眼,捏住百朝臣的臉頰,「哎,小百就是這麼可愛。」


她說什麼?學生會長?百朝臣是學生會長?

為什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像有什麼東西敲上心口,一瞬間的怔忡。

然後,眼前男孩和女孩的親暱,又輕易地,挑起了他的少有的煩躁。

這人是怎麼搞的,跟每個人都能這般親近要好?難道,他會看不出來那女孩眼裡的依戀?


望著他害羞地歪著頭直笑,一把無名火燒上心頭。


「哈。」一聲嗤鼻冷笑,換回了百朝臣的視線。


百朝臣抬眼一望,發現四無君陰沉著臉瞪著自己,笑容一斂,拍拍女孩的背,「妳先到圖書館等我,我待會再去跟你們會合。」

女孩站立的角度看不見四無君,不疑有他地點頭答應,「那你要早點過來唷!」
百朝臣揚起嘴角,「嗯。」

女孩離開之後,樓梯間又回到一片死寂。

那句學生會長的衝擊還停留在腦海中,讓四無君久久無法回神。

他卸任不過幾個月,百朝臣是什麼時候進入學生會,又是什麼時候與眾人打成一片,讓大家甘心選他做學生會長?

比百朝臣有能力的人多的是,大家會推選他,八成也是看他個性好、容易相處。

原來,在百朝臣消失的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經營策劃著這件事?

他想當學生會長多久了?為什麼他都沒有發現?

被那眼神弄得頗不自然,本想這樣一走了之,但想起四無君剛才未完的話語,邁開的步伐微微一停,側過頭,「學長方才有事要說嗎?」

看見他清淡冷漠的神色,與面對那名女孩的熱絡表情截然不同,四無君到口的挽留又被氣了回去。

他何必留他,百朝臣要走就走,與他何干?

就這麼猶豫了幾秒,百朝臣忽然低低一笑,不再等待他開口,拉開樓梯間的安全門。


小百,你怎麼總是學不乖呢?你以為、他會要你留下嗎?


四無君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莫名衝動讓他脫口而出:「你別……」

百朝臣腳步一頓,低下頭,輕聲道:「如果沒事,小百還有約,先離開了。」

冰冷的話語對比方才那個親熱場景,四無君下意識握緊了拳,憤然咬牙,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受他左右,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扯破他的假面具,看他為自己痛苦,看他為自己難受。

也許這樣,可以減緩那被狠狠撕裂的傷口,也許這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說服自己,會為另一個人心痛的,不只有四無君。

你一點都不在意,是嗎?

你想裝得什麼都沒有、你想裝成自己早已經忘了我,是嗎?


四無君敢發誓,他原本要說的是「你別走」。

但話出口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傷了那個人多深多重。


「百朝臣,你別以為損壞我名譽這件事可以因為一張聲明稿就一筆勾銷,這一年來你害我面對多少嘲笑多少難堪,道歉有什麼用?能賠得了我嗎?為了想出風頭而故意向 學生會長示愛,這是誰教你的手段?你常常玩這套吧?做得這麼漂亮,弄得全校都以為我喜歡你,你達到目的,開心了吧?我畢業之後呢?你下一個目標是誰?靠著 炒新聞而選上學生會長,百朝臣,真有你的。」

百朝臣靜靜的站著,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回頭。

緊抱著講義的手漸漸滑落,像在壓抑著什麼,紙張摩娑發出輕微的聲響,像一片利刃,來回割劃著四無君的心。

胸口飽漲的悶痛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麼痛苦、痛苦得就像要暈死過去?

該死,百朝臣,你有種就給我轉回頭,說你不是為了出名而這麼做,說你只是怕我在眾人面前丟臉,才故意說那只是誤會,說你被選上學生會長只是偶然,跟這些一點關係都沒有。


快啊、快否認我的話啊,百朝臣,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為什麼只是站著、像個沒用的膽小鬼一樣發抖?


良久,逐漸散落的講義再度被抱上胸口,綠衣男孩清清喉嚨,抬手在臉上胡亂一抹,回首。

綻開燦爛笑容,一如以往的毫無保留。

「呵 呵,小百也知道自己不夠格啦,正打算明天就去請辭會長的職務,原來學長也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呀……至於聖誕舞會的事,小百當時只是想要看看學長的反應,沒想 到大家都把告白當了真,我也覺得很驚訝呢,幸好學長幾天後就要離開學校,以後不用再見到煩人的小百了,學長應該也鬆了口氣吧?」他用力地揉揉眼睛,粲然一 笑,「對不起,剛才沙子跑進眼睛裡了,呵呵。」


騙人、你騙人。


明明整張臉都橫滿淚水,明明那揚起的嘴角已經掛不住笑容,你還想繼續騙我。

那假裝出來的強笑,看了只讓我更加憤怒與厭惡。


百朝臣,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演技實在很差勁?


誰在乎?我不在乎,走了最好,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見面,省得我煩心。

反正,我一直很想把他趕走。

你們看見了吧,是四無君把百朝臣趕走的,是四無君不要他的,四無君一點也不喜歡他。

只要不再見到他,他就可以說服自己那些日子以來的關懷和笑語,全都是假話。

只要不再見到他,他就可以告訴自己那一天晚上的動情和索求,只不過是衝動。

只要不再見到他,他就不需要花費每一分每一秒去思考,當他看見他受傷時那樣痛楚揪心的震痛,是不是代表著,他--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難過嗎?

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指尖掐入掌心緊緊握住,轉過身,不再看他驚惶逃跑的背影。

抬首望天,想彎出一抹勝利的微笑,卻在唇瓣微張的那一瞬間,腿軟跪倒。

右掌支撐著紅磚地,急促喘息,左手扯住襯衫死命捏緊,試圖舒緩那強烈的痛楚。

被掐住心口般的悶痛,從前胸一直蔓延到四肢,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絕對,不是那個人的關係--


撐著意志力,咧開嘴,擠出幾聲低笑。


「哈……哈……哈哈……」


滾開啊你、滾得越遠越好,不要再來打擾我。


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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