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愛粽子

關於部落格
什麼都有,除了節操
  • 118274

    累積人氣

  • 9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銀臥】秋楓拂雪 第二十一章


「耶?特地要給我的嗎?我記得你今天比我早出門,沒想到竟然還有時間做便當。」臥江子打開盒蓋,濃濃海鮮香味撲鼻而來,橘紅色的蝦仁躺在淋滿蛋汁的白飯上,晶瑩飽滿的米粒透著珍珠色光澤,旁邊還擺了一道雪菜豆腐和一道香酥中卷,男人深吸口氣,滿足地讚嘆:「好香喔!謝謝小狐狸。」

「吃完飯記得吃藥。」

臥江子從抽屜拿出筷子,聽見他的話後手一頓,「唉,就知道你居心不良。」

「都咳成那樣子了你還想怎樣?」

「是是是,小狐狸吃午餐了嗎?」

銀狐猶豫了幾秒,決定不說自己也帶了便當,「還沒。」

「怎麼沒跟柳無色一起去吃飯?是不是為了拿便當給我害你沒辦法跟同學一起去?以後不用費心替我準備午餐啦!雖然我真的很感動,不過我希望你多跟同學交流、增進感情,盡量融入團體生活。」他夾起一隻蝦仁,自顧自地笑道:「先聲明,就算幫老師做便當也不能加分唷!」

銀狐銳利的眸子拋去一瞥,忽然有種想要撕裂這種平和假象的黑暗衝動,讓他別再端出那善意的笑臉不著邊際地對他說教,拳悄悄握緊,終究還是轉過身,「我先走了,晚上會過去。」

「我的感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這麼——」

「我不去你不會好好吃飯吧?」他拉開門,「等你學會照顧自己再來拒絕我。」

「銀
學—」

那特意拉長的音調讓準備離開的銀狐皺起眉,「幹嘛?」

剛轉身某人就跟了過來,夾著一塊豆腐笑嘻嘻湊到他唇邊,銀狐直覺張口吞下,餵食動作一氣呵成,等意識到自己又被他拐騙時已經來不及了。

「你很煩。」

偷襲得逞,臥江子笑得燦爛無比,「耶,對待老師要和顏悅色,怎麼可以嫌老師煩呢?」

「懶的理你。」

「哎,剛剛銀狐同學不是還堅持要照三餐監管我的嗎?」

俊臉微微泛紅,特意用兇惡語氣掩飾尷尬,「知道自己麻煩就爭氣一點。」

「是是,是臥江不好,害小狐狸多費心了。」

銀狐的唇動了動,彷彿還想說點話,頓了幾秒終究沒開口,轉身推門離去。



「麻煩」呀,臥江子將筷子放回書桌,扯動嘴角笑了笑,低聲嘲弄自己的幼稚。

果然嘛、這裝傻的功力還是欠缺一點火侯,否則剛才不會那麼容易被刺傷。

即使知道銀狐並非有意,但那兩個字意外精準地觸碰到他內心深處的恐懼︱︱總有一天,無論他願不願意,這樣的關係都會造成對方的麻煩,然後就像那個時候一樣,總有心碎的一方得先選擇放棄。

直到開學前幾天,最終銀狐還是以照顧他的名義留了下來,彼此都小心翼翼地維繫著那薄如糖衣的美好關係,誰也不提太過深入的話題,彷彿那一夜、那場雨從不存在似的,銀狐依舊是那個冷漠溫柔的男孩,除了偶爾過於明顯地躲開臥江子的視線,其他沒什麼不尋常的地方,臥江子也不說破,反而特意展現比平常更多的笑容,拉著他聊這個聊那個,偶爾興起鬧鬧他,衝著那連耳根都燒紅的窘急大笑,銀狐倒沒真給這胡作非為的病人什麼難看臉色,日子就這樣安穩的過去了。

只是臥江子心中明白,儘管努力試圖將一切導回正軌,有些事情被改變了就再也無法挽回,有什麼東西在兩人心裡發酵,就算現在不理它,總有一天會被逼的不得不去正視。

銀狐的態度很明白:不是接受,就是分手。儘管嘴上不說,憑他對銀狐的認識也多少能猜出,如果不是百分之百擁有,他寧可完全丟棄,現在這種關係不過是一種折磨。

銀狐在等、等他的回應,而他故意拖延答覆的時間,自私地期望在自己下定決心將一切歸零之前,可以多獲得一些值得守護一輩子的美好回憶,只因他清楚地知道,若這一次再趕他走,銀狐就永遠不會回來了。


臥江子支著額,直勾勾盯著那還冒著白煙的滑蛋蝦仁便當發愣,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香氣,拾起湯匙,心想先把肚子填飽再做打算,粉紅色蝦仁帶有新鮮的甜味,蛋煮得柔滑而不黏膩,搭配白飯極好入口,中卷炸得酥脆適中,一點也沒有多餘的油膩,銀狐很了解臥江子的口味,每一道菜的鹹淡都恰到好處,便當很快就見了底。

秀白的指尖擦過便當盒緣,看著泡泡水從指縫流過,想起銀狐離去前的那句「麻煩」,臥江子嘆然一笑。

也許某一天當厭煩的程度超過了喜歡,接不接受銀狐已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事了,放棄銀狐或接受銀狐,他總要做出一個選擇,答案很簡單,只是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承受接踵而來的後果。


臥江子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心緒一片混亂。


無論如何,今晚是攤牌的時候了。

 
◇   ◇   ◇
 

「小狐狸,碗不用管他,我等一下會洗。」

「你會留到明天吧。」

「喂喂,請對我多一點信心好嗎?」臥江子嘟噥著膩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跟在廚房的銀狐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好久沒教大一了,果然一年級的孩子還是比較熱情,隨便問個問題大家都搶著回答,有個學生竟然還主動說要當我的小老師、幫忙我印講義,真令臥江受寵若驚,哎呀總之,今天實在上得很有成就感啊!」

他們的熱情是針對你吧,小老師、騙誰啊。銀狐在心中嘀咕抱怨了一番。

「請問銀狐同學,第一天的大學生涯感覺如何?」臥江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後,「是不是有重新獲得活力、青春洋溢的美好感覺?」

「不要那樣叫我。」

「火氣很大唷,來來來,消消火——」軟涼的手覆上銀狐的頰,帶點頑皮地來回搓了搓,銀狐手中正拿著個玻璃杯動彈不得,只得隨他在自己臉上胡亂輕薄。

「去吃藥。」

「是,這就去,銀狐的命令小的哪敢不從。」臥江子乖乖走到旁邊倒水拿藥包,斜眼看銀狐將杯碗鍋盤一一放進碗籃裡,擺得整整齊齊,忍不住噗哧一笑。

「幹什麼?」

「我覺得我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臥江子淡淡丟下一句話,然後仰頭喝水。

「嗯。」彷彿聽懂了他的暗示,銀狐明顯一僵,打開冰箱翻找飯後水果,一個不小心讓整袋蘋果掉了出來,咚咚咚滾到餐桌腳邊,臥江子彎腰跪在地上幫他一起撿拾,試著尋找銀狐的目光,他卻很快避開了。

臥江子清清喉嚨,「小狐狸——」

不願聽他親口說要趕自己走,銀狐搶先一步阻斷他的話語,「我明天就離——」



「留下吧。」



手中蘋果再一次跌落,銀狐霍然回首,眼底閃著不知名的驚喜,唇角微微顫抖。

他的語氣輕如羽毛,像捧著水晶走鋼索的孩子,深怕一不小心就打碎所有希望。


「留下、是什麼意思?」


臥江子笑了,忽然覺得眼前的他特別可愛,「大概是這邊有個不太會照顧自己的老男人希望你不計前嫌繼續留在他身邊的意思。」

男孩胸口急速上下起伏,呼吸過快而顯得倉皇紊亂,他張唇,而後又閉上。

臥江子笑得越發燦爛,試圖掩飾內心的緊張,到這當口兒要是銀狐拒絕,那他這些日子以來的掙扎就全部成了笑話,「當然啦!若小狐狸不想增加麻煩,臥江也不會勉——」

話未說完,唇已被人結結實實地堵住,銀狐像獵犬般猛然將他撲倒,強壯的臂纏上臥江子纖瘦的腰枝,瘋狂地、熱烈地吻著,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狂亂與激情,男孩急不可耐地嚙咬著那甜美的唇瓣,臥江子方退開一些空隙想爭取呼吸的機會,對方靈巧的舌就鑽了進來,霸道地舔吮著內壁,尋到他的舌後不顧一切糾纏在一起,舌尖相觸的觸電感讓他全身肌膚都熱燙起來,似乎下一秒就會融化,奇異的麻癢從嘴唇向四肢蔓延,修長身軀微微一顫,銀狐側首加深那個吻,右手扶住白皙的後頸讓臥江子完全貼合自己,腦袋一片空白的男人突然慶幸自己是被壓倒在地,否則此刻只能全身無力癱在他懷裡。

親吻的水澤聲在空盪的廚房裡清晰得讓人不敢細聽,空氣增添了幾分情色氣息,臥江子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銀狐的肩,纏綿的吻像一帖迷藥,讓人忘記所有憂愁,不去想那些讓他猶疑退卻的理由、更不會承認自己此刻竟拱起腰貪求地磨蹭那使人心動的溫暖。

彷彿經過了一世紀,銀狐終於放開臥江子,後者半撐起身,雪頰染上明豔的粉紅,悶熱的汗水從額畔滑下,氣喘吁吁地望著那個同樣因缺氧而漲紅了臉的男孩,他以為小狐狸聽見「留下吧」三個字的反應會是彆扭地別開眼點頭同意,沒想到現實與想像的出入竟然這麼大,害他一下子就喪失主導權,魂魄險些被牽走。

臥江子抹抹嘴,拋去一個挑釁的眼神,「這個吻、又是什麼意思?」

銀狐咬著唇,懊惱地瞪視那游刃有餘的微笑,忽然覺得自己洩了氣,剛才雖牢牢地占有了他全副心神,現在臥江子似又恢復平素的淡定,嘴角勾著不明所以的笑意,那幾秒鐘的意亂情迷彷彿只是場幻覺,其實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無法安心。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裡,聲音因埋在他肩上而顯得悶沉,「再說一次。」

「說什麼?」

「說要我留下。」

「我要你留下。」

手臂力道加緊,將他整個人結實地圈住,太過纖細的觸感讓那對俊眉微微一擰,「說你需要我。」

臥江子失笑,「怎麼突然玩起小孩子的遊戲啦?」

「說你需要我。」他當真耍起狐狸脾氣來了。

「……我需要你。」簡單四個字,竟令臥江子覺得頰畔微微發熱,說服自己一定是銀狐抱得太緊的關係,臻首低垂,沒能發現銀狐的臉同樣燒得透紅。

還是不夠。他想聽的那句話,臥江子依舊沒說出口,平常少有所求的銀狐忽地執拗起來。


「說、你不能沒有我。」


「你這麼勒著我,我還敢不聽話麼?」


銀狐放開手,直勾勾盯著眼前帶笑的男人,那一貫清風朗月的豁然,清澈眼底流動柔和的粼粼水光,毫不猶豫直視銀狐熱切的眸子,溫柔地鎖住他的心,包容著他的任性,早明白自己終究及不上那份從容自適,可是總有點不甘心,怎麼老被他牽著鼻子走,隨便一句留下吧,就讓他幸福得差點忘了該怎麼呼吸。


再次將他拉到胸前,死命狠狠一抱,半是賭氣半是發誓地宣告。


「臥江子,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愛上我。」


埋在他懷中的雪軀一震,臥江子閉上眼,隱藏不住的笑意悄悄爬上嘴角。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