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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臥】秋楓拂雪 第二十五章


洺雙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搖頭一笑,從了他的請託,「聽你的就是。」

臥江子關上房門,靠著門板喘了幾口氣,舒緩舒緩過快的心跳,陪著笑迎了出去。

「小狐狸,今天怎麼還有空過來?你應該吃飽了吧?」

銀狐臉色不太好,一言不發地脫掉球鞋,無視於笑嘻嘻湊過來的臥江子,將手中兩個大塑膠袋放在桌上,冷冷地道:「你不歡迎我?」

「當然歡迎,小狐狸買了什麼東西呀?」

「為什麼不接電話?」

「不是不接,我的手機不小心摔壞了,剛才有打給你,但是正好通話中。」

「我到這裡之前也打過室內電話。」

臥江子想起當時家裡的電話正是洺雙在用,只好隨口編謊,「青麟有事情找我,講了幾分鐘而已,誰知道那麼巧,我們兩個老是錯過,正好沒連絡上。」

銀狐淡然掃了客廳一眼,「是嗎?」

「懷疑我啊?臥江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他從袋子裡拿出一盒蛋黃餅,「哎唷!小狐狸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你還特地跑去買呀?真是太感謝了。」

銀狐靜靜望著臥江子拿出木柄小刀,驀然冒出問句,「剛才有人來過嗎?」

準備切餅的手一顫,刀子掉落在桌上,他抬頭一笑,「除了你之外還會有誰過來呀?怎麼突然這樣問?」

「沒什麼,客廳的醫藥箱是怎麼回事?」

「我走路不小心跌倒,擦破皮了。」

「我看看。」銀狐驀然握住臥江子的手,準備拉開他的袖子,臥江子怕自己身上的瘀青被他看見,慌忙使勁一掙,用力過猛,將銀狐甩開好幾步,受傷的肩膀一動便痛,為了不讓對方察覺異狀,只得別過頭,將那痛得發白的容顏隱藏起來,「抱歉,這只是小傷而已,你不用在意。」

俊眉一挑,「你緊張什麼?」

男人抬起頭,俏皮地笑了笑,「當然緊張啦!我怕某隻狐狸又罵我走路不看路,這次可不是我的錯,誰知道走得好好的、路邊突然出現一個莫名其妙的窟窿。」他切下一小塊蛋黃餅餵入銀狐嘴裡,「你在淡水吃過飯了吧?晚餐我可以自己解決,你不用天天都跑來的。」

銀狐眸光一沉,「我還沒吃。」

「咦?那我們出去吃吧!很久沒在外面開伙了。」

銀狐那半塊餅含在嘴裡遲遲未吞下,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口應了一聲,「嗯。」

「那好,你先等一等,我去拿皮夾。」

臥江子心想待兩人出門後,洺雙應可自行離去,方才的緊張鬆解了一半,正欲回房,銀狐忽然從背後探出,阻住臥江子準備轉動門把的右手。

臥江子動作一頓,不知他為什麼突然抓著自己,但洺雙就在房裡,無法當著銀狐的面開門,索性回過身,笑著問道:「怎麼啦?」

疑問剛落,銀狐的吻就蠻橫地覆了上來,極不溫柔的動作害他整個人踉蹌地撞上門板,臥江子發出一聲難受的輕哼,抬手推拒他突如其來的侵襲,銀狐牢牢箍住男人細瘦的腰,不意碰到那道傷口,痛覺神經一抽一抽地發熱,他頓時失了抗議的氣力,沒時間考慮狐狸的怒氣所為何來,柔軟的唇被強迫分開,即使不情願也無法阻止銀狐入侵,恣肆的翻攪纏繞引起一陣暈眩,狂烈的吻撕開靈魂,強勢進駐內心深處,絲毫不給予反對的餘地,熟悉的溫暖懷抱讓臥江子眼眶一酸,貪戀著男孩胸口的溫度,縱容他半粗暴地自己頭頸上印下痕跡,雙手被人扣在門上,臥江子悄悄張手,纖白蔥指主動鑽入銀狐指間,交扣。

沒想到,這妥協式的示好似乎擴大了銀狐的憤怒,他猛地將他推開,咬著牙,眼底流動著深濃的酸苦,似怨非怨、似恨非恨,臥江子心頭莫名一縮,秀眉輕擰,抬手撫上那盈滿痛楚的眉眼,柔聲問道:「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銀狐抓住那只軟白的手,表情像是要把它放進嘴裡啃碎一般,他壓抑著紊亂的氣息,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聲音不要顫抖得太過厲害,「……是誰在裡面?」

臥江子一僵,不知他從何看出有人在自己房裡,強自鎮定的表情有一瞬短暫的崩解,隨即很快擺上笑容,「沒人在房間裡啊!小狐狸說什麼呀?」

銀狐上前一步,將他鎖在自己胸前,「那個人、重要到你寧願對我賣好也不肯坦白?」

「賣……賣好?」臥江子臉色一白,銀狐冷淡的表情刺痛了他,男人忽然發覺那些身體上的疼痛,原來遠遠及不上銀狐一句不假思索的傷人言語,「誰跟你賣好了?」

「為了不讓我知道有別人在這裡,你倒是費盡心思啊。」銀狐冷冷截斷他,語氣寒如冰霜,「一個吻就想打發我嗎?未免想得太簡單。」

「什麼——」臥江子再次被圈在銀狐與門板之間,見到他眼底的鄙夷神色,心裡又氣又苦,緊咬著唇,低聲抗議:「要怎麼想我隨你便,先放手。」

「怎麼,你的犧牲只有這一點程度?」銀狐字字句句說得緩慢,口氣帶著刻意的嘲諷,彷彿想掩飾那些殘酷的偽裝其實只是加倍的自我凌遲,「何不乾脆把衣服脫了,也許我可以考慮無視門口的那雙皮鞋,不留在這裡礙你們的事。」


臥江子一怔,恍然明白洺雙的躲藏其實根本無濟於事,早在銀狐進門前,就知道房子裡不只一個人,剛才的作戲和謊言看在他眼裡簡直像一場徹頭徹尾的荒謬劇。

弄清楚銀狐的怨怒從何而來,臥江子竟忍不住想笑,唇角勾出一彎慘白的弧,心想自己有意瞞他,理虧在前,被人家用言語傷個幾句那也不算什麼,銀狐見到男人苦澀的笑容,迅速移開了目光,大掌收握成拳,指尖用力掐進肉裡,冷然道:「要笑就笑,笑的像在哭一樣,那算什麼?」

臥江子靜了半晌,低下頭,輕聲問道:「你是在吃醋嗎?」

男人一語中的,銀狐頰畔染上的暈紅也不知是氣憤還是羞惱,覺得自己在臥江子面前似乎被拆解開來,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總是守不住平日的冷靜、總是失控地口不擇言,最令銀狐生氣的是,即使下定決心別再輕易受他左右,這樣的情況卻一直無法改變。

厭惡那虛情假意的的淺笑,銀狐低咒一聲,右拳用力往門上一捶,震得木板轟隆作響,骨節的刺痛引起某種快感,他驀地靠近他耳畔,啞著嗓子道:「看我這樣,你覺得很有趣嗎?」

臥江子輕輕一顫,抬手想環住男孩的背,身後的倚靠卻突然一空,他向後踩了一步試圖穩住身子,一雙溫暖的手適時伸過來扶住他的胸側,原來是房裡的洺雙見情勢不對,主動開了門。

「銀狐,你別再為難他了。」洺雙眉心微蹙,淡定地介入兩人對話。

銀狐的腦袋裡嗡然一響,儘管早已知道裡面有人,但當房門開啟的那瞬間,他還是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掐緊,痛得眼前發白,難以呼吸,想也沒想直覺反應便是錯開目光,不願直視那兩人站在一起的景象,直到臥江子冷涼的掌心欲言又止地拉住他的長指,他才緩緩回過頭。

男人的身高與銀狐相差不多,中西混血的英俊面容線條分明,那雙明暖溫和的眼裡有意無意間透著一絲商人專屬的精明,為了不碰到臥江子肩膀和腰上的傷口,大手只象徵性撐住他的胸與背,但那對銀狐來說已是過於親暱的舉動,利眸危險地瞇起,很快辨認出眼前人的身分,正是那張照片中摟著臥江子親吻的洺雙。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是那麼登對,臥江子甚至根本未曾掙開洺雙的撐扶,銀狐沒有心思去猜測為什麼洺雙會赤裸著上半身待在臥江子房裡,那個男人未乾的髮上還殘留著他上周替臥江子買回來的薰衣草洗髮精香味,他覺得自己像被人搧了一把掌,臉頰熱辣辣的發燙。

臥江子見洺雙走出來,連忙拉著他回到房間,暫時躲開銀狐視線,很快從櫃子翻出一件寬鬆的運動衣讓他套上,就怕銀狐看到那背上的傷痕會起疑,洺雙察言鑑色,知道對方一定有所誤會,體諒地主動退離幾步,溫言解釋道:「是我不小心出了點車禍,地點距離這裡正好不遠,所以才主動過來打擾蘇揚,他幫我上了點藥,方才聽見你回來,怕你見到我會生氣,蘇揚便叫我先迴避一下,希望你不要因此產生什麼誤會。」

洺雙說得十分誠懇,但光聽那人蘇揚長蘇揚短的喊,銀狐心中便有氣,儘管很希望自己可以表現出成熟的禮貌,但他實在無法相信,臥江子之所以將另一個男人藏在房裡還對他說謊,單純只是因為他替他擦了點藥而已。

不悅覺察他倆還是靠得太近,銀狐閃電伸手,五指如利爪般箝扣住男人潔白細瘦的腕,用力一扯,想將他拉離洺雙胸前,洺雙一見對方出手便有所防備,唯恐蘇揚又被人碰疼,搶先一步擋在他身前,飛快按住銀狐的手,三個人你拉我、我拉你,形成了尷尬的僵持局面。

臥江子見氣氛不對,向洺雙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沒事,抬頭對銀狐一笑,「小狐狸,幫你介紹一下,他是洺雙,我念碩士時的好朋友。」

銀狐冷哼一聲,見洺雙沒放手,便也不肯先放,「他不是在國外嗎?跑來這裡做什麼?」

「他們公司出了點事,所以他才會過來台灣處理。」

「臥江子,你別想騙我。」

臥江子悄悄一嘆,狐狸的精明總是令人難以招架,洺雙見他為難,主動接續回答:「是我們公司內部的私事,沒辦法跟你透露,很抱歉。」

「我沒在跟你說話。」銀狐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句話便堵了回去,洺雙也沒生氣,勾唇一笑,覺得臥江子會這麼緊張地將他丟進房間藏匿不是沒有原因。

認定臥江子與洺雙的確有秘密瞞他,否則這個男人不會這麼好整以暇地衝著自己笑張一口白牙,被背叛的痛苦像千萬根尖刺一樣,把銀狐真誠的心插得千瘡百孔,他低首凝視著那對清淺純淨的月眸,望定透過粼粼水波映照出的自己,努力壓制急促的呼吸,抱著最後一絲能獲得真相的渺茫期待,艱難地開口詢問:「臥江子,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臥江子張了張唇,心中晃過幾秒鐘的掙扎,猶豫該不該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側過頭瞥了洺雙一眼,男人平靜的神情帶著一抹瞭然,彷彿早已看穿他的內心。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坦白,只是太多的無奈和顧慮讓他不得不選擇隱瞞,一來此事應該很快就能解決,沒必要讓他牽涉其中多添擔憂,二來下周後便要面臨期考,他知道銀狐為了加入研究室之事,下了很大的功夫準備考試,說到底,自己也不該拿這件事來影響他的心情。

早在那一刻便明白,自己對銀狐的情感已不僅僅是依賴兩個字能夠描述,但正因為如此,他更不應該把責任加諸在他身上,臥江子終究還是放棄與銀狐分擔麻煩的任性,淡淡一笑,輕握住他微微發抖的手,低聲道:「對不起,銀狐,我很少要求你什麼事情,可是這一次臥江希望可以自己處理,等一切都解決了之後,我會跟你解釋清楚,好嗎?」

臥江子從未過問銀狐的過去,他把這當作一種體諒,所以,他以為銀狐也同樣能夠體諒,每個人都有不願意明說的事,可是、銀狐不能。

他怔怔望著那張俊麗面容,忽然有了狂笑的衝動,即使再不識好歹,當別人好心做臺階給自己下的時候,他至少懂得什麼叫做適可而止,男孩默然放手,沒再出言相逼,但眼底灰敗的失望毫不保留地攤在臥江子面前,像是看著一個世界慢慢毀滅而無能為力。


也許,銀狐心想,他寧願跟著世界一同消失,總好過這樣椎心刺骨的煎熬。


接收到那如輓歌般沉痛的黯淡目光,臥江子覺得自己的心突然被人狠命絞緊,他逼著抽動的嘴角保持若無其事的微笑,說服自己等這件事過去,一切都會好轉,「嗯,那我們現在出去吃飯好不好?」

銀狐低下頭沉默了一陣子,忽地接口,「你跟他去吃吧,我走了。」

男孩轉身,當真說走就走,臥江子一怔,直覺趕上拉住他的袖子,銀狐右手用力一甩,將他摔退好幾步,臥江子跌跌撞撞地向後倒,洺雙連忙張開雙手,穩穩地將他接住。

察覺男人異於平常的脆弱反應,銀狐懷疑地皺起眉,剛回頭,就看見臥江子倒在洺雙懷裡,後者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直直瞪著他,沉聲道:「銀狐,你不要太過分了。」

「沒關係。」臥江子拉住洺雙,「沒關係,是我自己沒站穩。小狐狸,你先別走好不好?」

銀狐氣惱地別開頭,發現只要一見這兩個人靠在一起,胸口燃燒的怒火就難以遏止,他厭惡臥江子臉上隱忍的痛苦,更厭惡自己因為他隨便一個蹙眉或一次咬唇而心疼,既然已經聯手把他排除在外,那些虛情假意的做戲只會讓他作嘔。

「臥江子,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沒用了?隨便一推就倒?」

臥江子勉強站直,遞給洺雙一個抱歉的眼神,「洺雙,麻煩你先回去,我會再跟你連絡。」

洺雙暗自嘆口氣,自動無視銀狐在聽見臥江子最後一句話時拋過來的殺人目光,這兩人之間的事他無權置喙,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因銀狐的話語煞白了臉,他更是不捨,只是他也認為此事關係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此外,在還沒確認銀狐手邊那張照片的來源之前,他對銀狐的來歷仍有些許疑慮,打算回去之後要請稽咸好好調查清楚。

「那我先離開了,你自己保重。」他意味深長地瞥了銀狐一眼。

「好的,你也要小心。」

大門「碰」的一聲關上,屋裡再度回到一片寂靜,只剩下兩個人默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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